“不管怎么说,今年也绝对不会和突厥开战的。”
“我们大唐,还没有准备好。”
程处默深吸口气,笑着朝李君说道。
“这样啊,或许吧。”
李君也没有多和程处默争执,他举起了酒杯:“程兄,请。”
两人推杯换盏。
“咚咚咚·······”
这时候,客栈门被敲响了。
“小公爷,那名叫马周的马夫,找到了。”
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春香赶紧打开了客栈门。
“马周在什么地方?”李君直接问道。
“回禀李掌柜,这马周就在长安,这个时候,应该到了弘文馆门前。”程家的家丁回答。
“弘文馆门前?”
“他去弘文馆干什么了?”
李君疑惑,有些不解。
弘文馆那地方,可不是现在的马周能进的。
程处默也望了过去:“他在弘文馆养马?”
“不,小公爷,李掌柜,不仅仅是马周,长安城中不少士子读书人都向弘文馆赶过去了。”
“听说,今天冲远先生要在弘文馆前树立一个石碑。”
“所以吸引了大批的读书人。”
程家家丁赶紧说道。
树立石碑?
李君茫然。
孔颖达这是要干什么?
程处默挠了挠耳朵,也不知道弘文馆这是要干什么。
“好,我知道了,多谢。”
“程兄,我要去弘文馆看一看,今日就不能陪程兄饮酒了,改日若是有空,定要好好陪程兄不醉不休!”
李君冲程处默抱了抱拳。
程处默挥挥手,那家丁下去了。
“李兄,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这弘文馆,不知道再搞什么幺蛾子。”
“走走走,反正我也没事,一起凑凑热闹。”
程处默大笑着催促道。
李君笑笑,起身,两人结伴朝弘文馆行去。
···········
长安。
崔家大院。
崔老爷子仍旧在和李安宰下棋。
只是这次,不在李家别院了。
“李兄,该你走了。”
“呵呵······今日李兄,有些心不在焉啊。”
崔老爷子手指轻轻把玩着棋子,朝李安宰说道。
李安宰抬起头,笑笑,手中棋子落子。
“暗影卫,快回来了吧。”
“哈哈哈·······我当李兄在想什么,原来是担忧我崔家暗影卫的事情啊。”
“放心吧,李兄,我崔家暗影卫的实力,你不清楚么?”
“这一次定是手到擒来。”
“这个时候········嗯·······他们应该正提着那少年的脑袋朝这里走。”
“李兄尽管放一百个心。”
“想当初······我崔家暗影卫把杨广身侧的亲信全部杀了一遍,到最后,杨广也没有发现。”
“哈哈哈·······现在杀一个乡野少年,简单的很。”
崔老爷子大笑。
开始炫耀起来自家暗影卫的实力。
暗影卫,让崔家屹立不倒,不知道帮助崔家干了多少事情。
李安宰点点头:“这些我当然知道。”
“是我多虑了。”
“人这一老啊,心事就多,呵呵呵········”
“继续下棋,继续下棋。”
李安宰饮了口茶。
他心中对暗影卫也是无比的信任。
暗影卫从建立以来,几乎从未失手。
不过李安宰声音刚落,崔老爷子手里的棋子还没有放下,一群人直接走到了崔老爷子跟前。
这里是内院。
其他人,不论是谁,想要进来必须要通禀。
但是,对于崔家王牌暗影卫来说,就没有这个规矩了。
他们可以随意进入。
“家主!”领头的暗影卫站在崔老爷子身前,微微躬身,想要附耳说话。
“有话直说便好。”
“李家主,不是外人。”
不过崔老爷子直接说道。
哼哼······任务肯定是成功了,正好可以让李安宰见识下我崔家的实力。
竟然还担忧!
我早就给他说了这次暗影卫出手。
这是信不过我崔家啊。
崔老爷子心里有点不服。
李安宰抬头望向了这名暗影卫。
这人愣了下,不过见家主发话,只好开口道:“回禀家主,这次行动······失败了。”
“甲队十名影卫,全部阵亡!”
声音仍旧沙哑。
不过这次掺杂着憋屈。
丢人啊丢人!
暗影卫什么时候这么拉胯过?
直接被人团灭。
坚持的时间,不过数息罢了,简直就是一面倒的被人屠杀!
“我就说了,李兄,暗影卫出手,绝对不会·······不会········不会········”
刚才当这道声音落下,崔老爷子几乎没有思索,话就出来了。
他以为暗影卫不会失手。
但是,他说着却觉得不对了。
他骤然扭头,不敢置信的盯着这道黑色的影子。
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
难以置信!
十名暗影卫全部阵亡!
这种伤亡,似乎从暗影卫建立以来,就从未出现过!
难以接受!
无法相信!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崔老爷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刚才的自信瞬间崩裂。
这名暗影卫深吸口气:“家主,行动失败,甲队十名出击的暗影卫,全部阵亡。”
“这怎么可能!”
崔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
身子哆嗦的厉害。
“人呐。”
“那十个人呐。”
崔老爷子眼睛瞪得像是铜锣。
“抬上来。”这人挥了下胳膊,十名暗影卫的尸体抬了上来,放到了崔老爷子面前。
崔老爷子蹲下,简单查看了一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转头望向了满脸凝重的李安宰。
“李兄·······全都是······全都是一击毙命!”
李安宰闻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开什么玩笑!
暗影卫,一击毙命!
这·······
谁能做到?
那名乡野少年?
·········.
李安宰急忙也走过来,不敢置信的望着十名死尸。
他查看了下死尸。
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些伤口······真的如崔老爷子所说,全都是一击毙命。
其余地方,完全没有交手的痕迹。
一般这种高强度的对战,胳膊上或者腿上都会留下淤青。
毕竟硬物与硬物的碰撞,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是现在来看,尸体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肯定就是压根对方都没有和他们交手,便直接一击致命!
他们连还手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恐怖。
真的是有些恐怖。
这样的实力,天底下有谁能做到?
便是金吾卫,都无法这么干净利落的做到,甚至于,李安宰感觉,对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暗影卫要刺杀自己,所以早早的布置下了陷阱。
若是没有陷阱帮助,谁能做到这等恐怖呐?
“他已经有了察觉?”
“设下陷阱。”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这件事,除了你我,其他人再没有人知道了。”
“这········”
李安宰陷入了凌乱。
崔老太爷也是久久不言。
似乎,那少年身侧,还有其他人保护!
是谁?
金吾卫么?
“应该是李家二郎,肯定是他派了人贴身保护那小子。”
“不然,暗影卫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呼······”
“李家二郎,该死的东西!”
崔老太爷愤怒无比。
暗影卫可是他们崔家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的王牌,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损失,而且还直接损失了一个小队!
无法接受。
李安宰深吸口气。
“李家二郎,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好好,他这是要真的和我们世族交手了。”
“这个家伙!该死的!”
“领不清自己么。”
李安宰眼神冷漠无比。
这在他们看来,就是李世民对自己的下马威。
“走!去见李承乾。”
李安宰眼神闪了下,说道。
既然李承乾已经归顺了世族,现在李世民又开始对自己下手了,如此的话,也该去和李承乾谈一谈。
确定好他的太子之位。
帮助自己提供情报!
在宫中有一个好钉子,真的胜过千军万马!
···········
弘文馆前。
当李君和程处默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
“今天弘文馆这是怎么了?”
“为何聚积了那么多读书人?”
“就算平常弘文馆开门讲学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学子来听啊。”
程处默疑惑。
他也是在这里学习过的学子,当然明白弘文馆的一些事情。
从来没有过那么热闹。
李君望着前头人头攒动的场景,也是有点蛋疼。
这么多人,该怎么找马周?
自己还都没有见过马周。
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走吧,上去看看。”
“这弘文馆今天那么热闹,还真不多见。”
李君笑道,带着程处默朝前挤去。
弘文馆啊。
这可是大唐儒林圣地之一了。
也是大唐儒林大能汇聚的一个地方,大唐不少史书都是在这里面汇编而成。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能吸引这么多学子过来。
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程处默搓搓手,跟在李君身侧,朝着里面硬挤了进去。
不得不说,程处默这个大块头,军伍出身,比长安这些读书人有劲多了。
简直就是一路横推。
两边的人群翻着水花朝两侧涌去。
李君跟在后头,无比轻松的就到了最前头。
弘文馆门口前,就在正中央,地上有一个大坑。
大坑旁边,还有一个很高很高,用红布盖着的又粗又大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碑。
弘文馆今天要立碑?
李君懵了。
弘文馆这是什么地方?大唐儒林汇聚之地。
有句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弘文馆里的那些老夫子,那个不是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
都说自己天下第一!
这次立碑,奇怪了,不知道要立什么样的碑。
要立谁的碑。
这件事不仅李君奇怪,周围的那些读书人,一个个也都好奇的很。
“弘文馆前立碑,倒是一件奇事,不知道这石碑上雕刻着谁的名字。”
“不知道啊,我估计着应该是孔圣人的石碑。”
“孔圣人?怎么可能!如果是孔圣人的石碑,能立早就立了,这么多年不立,现在突然立碑?”
“如果不是孔圣人,那应该是弘文馆里某位夫子的石碑?”
“这更不可能了,这些老夫子,怎么可能看着别人立碑自己无动于衷,如果真是这样,弘文馆早就翻天了。”
“难不成,这石碑上,雕刻着如今所有老夫子的名字?”
“唉······这个靠谱,这个靠谱,估计如果立碑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谁的名字在前,谁的名字在后?”
“这·······是啊,谁的名字在前,谁的名字在后?应该上面没有雕刻所有老夫子的名字,那·······这石碑讲的是什么?”
“不知道,还是等着看看吧。”
李君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和程处默对视一眼,也着实摸不清脑袋了。
确实正如这些人所说。
弘文馆这个地方,真的是文无第一,谁都不服谁。如果真的要排个高低,这弘文馆估计早就被那些老夫子们给拆了。
因为谁都想第一!
谁都不会服气对方!
“哎,宾王,你觉得这立的是谁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道。
李君和程处默身子同时一震、
迅速朝说话的那人望去!
宾王!
马周!
卧槽!
这就是缘分啊。
得来全不费工夫!
···········.
“这我也不知道啊。”
“看看吧。”
马周摇摇头,有些腼腆的轻声道。
李君审视着他。
马周并不大。
身上穿着粗布制成的蓝色麻衣,身型有些干瘦,头发也蓬乱无比。
只是那双眼睛略微有神。
看上去,马周整个人都呈现出来一种疲惫感。
“你就是马周马宾王?”李君笑呵呵的朝马周移了几个步子,笑着问道。
马周抬头看着李君,疑惑的点了点头。
他能确定,自己不认识李君。
可是对方却喊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马周问道。
“奥,在下李君,这位是程处默,在下也是久仰宾王声明,本想要登门拜访,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宾王。”
“这就是缘分啊。”
李君笑呵呵的抱拳。
程处默也笑着点点头。
李君?
程处默?!
马周更茫然了。
李君这个名字他很陌生,可是程处默这个名字他很耳熟。
鲁国公府的小公爷,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
不过能和小公爷在一起的,来头想必定然也不小。
“李公子,这话严重了,宾王不过一介马夫罢了,怎么能配得上李公子亲自登门拜访。”
“能得李公子赏识,是宾王的幸运,是该宾王去拜访李公子才是。”
马周有些惶恐,赶紧说道。
他身侧的那些同伴也都是暗暗吃惊。
谁都没有想到马周竟然还有这样的富贵朋友。
这可是程处默啊。
小公爷!
这位叫李君的公子,肯定来头也不小。
这······这等人物,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周围的那些人看着马周,有些羡慕。
能有这样的贵人帮助,真的能省好多事情。
“哈哈哈·······”李君轻笑。
“宾王,别说这些了,等会一同饮酒。”
“不醉不归!”
李君邀请。
“这······”马周局促,他双手搓了搓衣服,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宾王,来吧。”
“你是不知道,李兄来了长安,第一件事就要我找你。”
“若不是宾王兄在这里,我和李兄也不会来弘文馆。”
“来吧来吧,一起畅饮。”
程处默也开口邀请。
马周无措。
他不过就是一介马夫。
怎么能配得上如此········
可他望着李君,只见对方双目无比真诚。
“宾王,去吧,程兄和李兄都这么说了,还犹豫什么。”
“就是,李兄,我替宾王应下来了。”
“宾王生性不喜与人说话,李兄不要见怪。”
马周的几位同伴纷纷说道,生怕马周拒绝。
这种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
马周望着李君,深吸口气,抱拳道:“承蒙李兄看起,如此,宾王就叨扰了。”
“哪里话哪里话,哈哈哈········”李君欣喜。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碰见了马周。
本想着自己还要费点心思去一个个问呐。
就在这时,李君声音刚落,弘文馆一直紧闭着的大门开了。
孔颖达,虞世南,盖文达这些大名鼎鼎的儒林巨擘并肩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弘文馆的学子。
这些学子可都是长安达官贵人之后,背景通天。
顿时,周围的气氛猛地凝固。
无数学子乱糟糟的交谈声也都平静下来。
目光纷纷落在了孔颖达这个弘文馆馆主身上。
孔颖达笑呵呵双手抱拳。
他望着已经把大门围的快要水泄不通的读书人,往前走了一步。
“没想到今日立碑之时,能引来这么多学子观礼。”
“也着实出乎冲远意料。”
“不过,大家既然到了,这一次,冲远定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而归。”
“呵呵······不知道大家,可知道这块石碑,是为谁而立么?”
孔颖达笑了。
他望着众人。
围观的无数读书人你看我看你。
刚才他们已经猜测了很多可能。
现在听孔颖达这么说,他们越发可以肯定,这石碑应该就是为人而立。
“冲远先生,是为弘文馆所有先生而立吧。”
“是啊,应该就是为弘文馆先生所立,先生们教书育人,汇编书籍,为大唐儒林做出了巨大贡献,应当立碑赞颂!”
“没错没错!”
“········”
不少人纷纷开口。
这个可能性最大。
孔颖达含笑而立。
他听着四面八方的喊叫声,摇了摇头:“不,不是,而是为一人所立!”
一人所立?
刹那,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无法想象。
为一人所立!
谁?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立在弘文馆门前?
孔颖达?
虞世南?
盖文达?
不可能!
这些先生们平日里都认为自己是最diao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