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恶犬(GBG NP 恶女万人迷)》 1《阿廖莎的太阳》 萨门(Summum)艺术馆,空旷、明亮、格局大气典雅、艺术气息浓烈。 某绘画作品展区中心,一位打扮得体的女性讲解员正绘声绘色地解说着斜前方被画框保护得严严实实、高高挂于墙面的名家画作。 “这幅名为《阿廖莎的太阳》的油画,是当代知名青年画家Astron在亲眼目睹战乱国家平民百姓颠沛流离的绝望惨状后所绘出的的悲痛之作。 “图上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是作品名中的‘阿廖莎’。年仅四五岁的她不幸遭遇空难,大楼倒塌,砖瓦倾颓,她被压在潦倒的废墟中,不见天日。 “等救援队找到她,已是三天之后。瘦弱的小女孩断水绝粮,娇小的身躯无法承受重物长时间的压迫,生命体征早已走到了尽头。在弥留之际,她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终于捕捉到一丝光亮…… “小女孩干裂的唇瓣蠕动,发不出声音,满是血污的脏乱小脸上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她用俚语无声呼唤‘太阳’,以为自己看见了天空,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离开这片黑暗的、令人恐惧的狭小天地。 “她还不懂得死亡,救援人员将头顶上被她误认成太阳的探照灯解下放入她怀中,压抑住悲恸的情绪,无声目送她面容恬淡地陷入深长黑夜。 “这次,阿廖莎再也无法醒来,再也看不见真正的太阳……” 一群衣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少年们站在比解说员更靠近画框的位置,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故事,眼睛也跟着她话语的指引,追随布面油画上每一个细节而动。 她的工作能力十分专业,台词清晰又声情并茂,将周围好几个少男少女都代入情景中去,不自禁红了眼眶。 “整篇画作以黑白灰为主基调,压抑又诡谲。只有阿廖莎怀中的灯筒被施以一笔暖色,点亮了这幅画。消失的虚妄的希望,戏谑荒诞,直击痛点,发人深省。” ……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了深寂的沉默,久久无人再开口。 一个扎着马尾的高挑女孩轻手从自己的挎包中翻出一包新纸巾,撕开封口,将里面的卫生纸抽出一半,方便人拿取。 “殷韵……”她转头看向身旁,将手里的纸巾递过去,关切问候,“你还好吗?”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出水芙蓉似的惊艳面庞。 清丽与娇艳这两种看似迥然的优美特质在她脸上融合得极好,少女原本干净白皙的脸颊和鼻尖此时透着点动容的绯,显然她的情感也被此画背后的故事所打动。 美人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叫人好不疼惜。 见她这副模样,高个女孩又贴近一小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却顺势接过那张纸巾,轻轻摁在眼睑处,吸走了还未彻底落下来的泪珠。 “乔洢,我没事,只是有点……”擦干眼泪的漂亮女孩很快整理好情绪,朝对方展露出一个弧度清浅的笑容,算是谢过她的关心。 殷韵没有继续抒发自己的优柔情感,一笑带过自然转移了话题:“战争里最无辜的就是百姓,最受苦的也是他们,我在想自己能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比如捐款捐物资?幸存者们的生活也不好过吧,这个环境下也不奢求太多,最起码能有口饭吃……” “对啊!”闻言,孙乔洢激动地合起双掌,接着她的话说下去,“等回去了,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募捐活动,既可以帮助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能顺势完成我们的实践课业,真是一举两得!” “但是你好像没有考虑到其他同学是否有舍己为人的意愿。” 殷韵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看上去似乎十分支持她的决定,心里的声音却略显冷漠。 但她不会说出口。 孙乔洢是培优班的班长,喜欢总揽全局,挑大梁、当主角。 占最大的比重、得最高的比分、收获最多的掌声与鲜花。她总会不经意地抢走别人的创意、剽窃他人灵感、copy同学想法,挪为己用,逼得他人不得不转换课题,以免被评分老师视为抄袭,或者相形见绌,输得更惨。 她不是故意要鸠占鹊巢逼得他人重新找路走,孙乔洢在这方面的“恶”是天然的、无意识的。人家只是提了一个新点子,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她觉得可行,便汲取了未成形的种子,并在此基础上加以完善。 她的行动力极强,完成度颇高,结下的果实自然而然成了她自己的东西。 孙乔洢没有非要抢谁功劳,但属于她的,百分百全部属于她,她吝于施舍,署名永远在第一位。 殷韵倒是不在意她再度顺其自然地拿走了自己的想法去邀功,反而挺佩服她的勇气与执行力。 发动群众的行动必然伴随着喝彩与倒彩,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而殷韵给自己树立的完美形象不接受任何一点诋毁。 但是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由星炬师生共同捐助的钱款绝不会少。毕竟这里面的富家子弟实在太多,愣头青们家境优渥又好面子,最后的数额想必十分可观。 为了“点题”得到尽善尽美的高分,最终募集到的善款乔洢肯定会想尽办法交付到Astron手中。 这是件值得吹捧的风光好事,经手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沾沾“大善”的光辉,所以她的家族人脉一定会帮她达成目的。 而殷韵则想借机占有这笔伪善的基金。 反正这群人只是想争一回面子,赢得个好名声,拿金灿灿的履历,踏上更高的跳板,至于难民究竟有没有受到他们的恩惠,高高在上的他们压根不在乎。 孙乔洢已经离开,兴致勃勃地计划起她的“鸿图”,殷韵将纸巾捏进掌心,再度低下头,修长的指尖轻扫过身前石柱上摊开摆放的书页。 “《阿廖莎的太阳》——出自《N Stories》画集第三篇,作者Astron。本画描绘了一个可怜女孩生前最后的场景,用阴暗的色调,细腻的笔触,深刻阐述了战争的残酷,叩心泣血,呼吁和平。” 食指从最后的“和平”二字滑落,女孩精致的脸蛋上再也不见方才的悲戚,冷淡至极。 还有一些书上没写、解说员也没讲到的东西。 殷韵知道。 《N Stories》不止叫多篇故事,也可以是new stories,以现代视角解构古老寓言故事,反映现今病态、荒缪的社会问题,讽刺现实。 《阿廖莎的太阳》对标《卖火柴的小女孩》,它们的线索、发展、高光和结局都是一样的。 “阿廖莎”是捏造的客体,卖火柴的小女孩也并不存在。 乖巧的、无辜的弱者、饥寒交迫的窘境、希望的幻象、揭露的罪恶,一切都那么相似。 苦难各有不一,但源头大差不差,阶级差异与人性贪婪,无论时代变迁多少年,腐朽的根本也不会动摇。 话语权掌握在既得利益者手里,他们当然不会松手。 《N Stories》中的符号“N”又象征着磁铁的北极,一体两面、对立统一。 “N极”是磁场的出口,“S极”是磁场的入口,磁场中磁力线从北极流向南极,换作人类社会,则是劳动者的生产成果被资本剥削,资源向资本倾斜。 资源分配不均、利益博弈失衡,阶级差异、贫富差距愈发悬殊,社会问题被撕裂出了一条无解的巨大伤口。 《N Stories》想要表达的正是这一点。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作者从未公开提起过的创作内幕…… 二十分钟前,在所有人未曾光顾到这幅画之前,殷韵拍下了它的照片,发到自己唯一实名认证过的社交平台上,并配文: 【艺术鉴赏课——Redemption or the next abyss*】 不多时,一个头像是浓黑夜色缀了一点零碎星光、名为αstron的账号敲开了她的后台私信聊天框,接连发来数条信息—— 「殷韵。。。殷韵。。」 「殷韵...」 「Yinyun」 「ni zai na li」 「wo hao xiang ni.」 「ni ye xiang wo ma...」 …… ……………………………… *翻译:救赎还是下一个深渊 2暴君般的主宰者 *像海面一样波光粼粼大概是这种感觉,真的好漂亮 今天的萨门艺术馆被星炬大手笔地包了场,专供培优生们陶冶情操、开拓视野,顺便吸收吸收成功人士的宝贵经验。 这群孩子能力特殊,趁着这次机会,保不齐有几个能开窍,灵感爆发豁然开朗,挥毫泼墨手起刀落,产出些惊才绝艳的作品来。 培优班的孩子们最为独特,这是星炬从上到下,从管理层到师生员工,公认的、心照不宣的事实。 《阿廖莎的太阳》是这次艺术鉴赏课的最后一个作品,而这堂课结束,也意味着这次游学之旅即将落幕。 孩子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艺术馆的各个角落聊得热火朝天,他们青春洋溢精力十足,又有好友相伴意气相投,并没有急着离开这座典藏了各位名家之作的美丽场馆的打算,反而自发性地组成了各自的小团体,围着感兴趣的展品观摩讨论起来。 对奔涌而出的想法安然发表见解的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场馆外正发生着一场稍显混乱的斗争。 - “嘿!你们不能进去!” “今天的场馆不对外开放,不要硬闯!” “你们想做什么?!” 几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制服警卫警惕地观察着眼前躁动的人群,却见他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看起来形形色色难以分辨企图,于是先按规矩厉色警告了一番,然而无人听得进劝告,仍旧是一股脑地无视阻拦往前扎。 靠外圈的警卫只好拿出对讲机召集其他同事过来帮忙,另一些则掏出了甩棍,紧盯着对方一行人的举动,谨慎等待着使用时机。 “这群金发猴子说的什么鸟语?吵吵什么?” “他说我们不准进去。” “凭什么不准进去?”在这个国家混了大半年,外语却没有丝毫长进的瘦高个在听懂了翻译后更来气了,狐假虎威地高声嚷嚷起来,“他们今天的工资可是老大他爹发的,拿了他的钱还想办我们?寒酸鬼!白眼狼!” “你给他们翻译翻译,别咋咋呼呼的,被老大揍就算了,我可不想挨这些人的棍子!” 有人见不得身处劣势,干脆把气撒在了旁边不作为的保镖一行身上,又是拉扯又是拽的,要不是对方人高马大自己确实打不过,早就拿脚踹他们屁股了。 “嘿!你们这群白皮猪,截老大回国倒是很有精神,怎么遇到同行就哑火了?认清楚你主子到底是谁!” “God damn it! 谁来想个办法?你们没看见大哥的脸色吗,简直比撒旦还可怕!大家今天都想坐救护车回家吗?!” 闻言,众人纷纷小心转过脑袋,朝身后距离三四米远、面色阴沉抱臂站着、周身围绕着低气压的亚裔长相男人飞快扫了一眼,又在被气场强大的他抓包之前极速扭了回去。 “我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已经养了一个多月了……” “昨天我才被扇飞过!” “别说了,第七节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几人哀嚎着细数近段时间挨的胖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后来还是随行秘书联系了艺术馆的管理员,和他介绍了己方这边的人员信息,阐明来意,并一再强调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见见朋友叙叙旧,很快就会离开后才被允许进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老板的身份确实不一般。 安保队呼啦啦散开的同时,那个出言不逊的瘦高个也跟着同伴耀武扬威一齐踏进场馆内,还气焰嚣张、特别挑衅地朝那些虽然有气却不好发作的警卫壮汉们啐了一口。 当然是干啐,这里面窗明几净,连地砖都擦得足够反光,随地吐痰污染环境什么的,他还不至于没礼貌到这种程度。 - 绘画区在场馆顶楼,主过道楼梯铺设了华贵的金色提花地毯,中下段站着一个身形修长健硕的男人。 头顶上空的拱形天窗由大块大块的超白玻组成,每块玻璃大小不同,极具艺术美观地被稳固的断桥铝合金窗框分割成或宽或窄的几何形,通透明亮,圣洁震撼。 今日天气不错,白云悠悠清风阵阵。春阳煦暖,透过天窗洋洋洒洒落地,映照在地砖上、阶梯上、男人深刻分明的眉眼上。 阳光并不毒辣,又被层层削弱,照进室内的光线温和,染上透亮色彩。尽可能地铺洒蔓延,整片区域像被海水浸润,飘洋在神秘而幽美的海域,再厚重的材质也显得清澈而波光粼粼。 独行的人也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瑰丽色彩。 男人一侧倚靠于玻璃护栏,左边胳膊搭在木制扶手上,另一只手里则攥着把小镜子。 他时不时拨弄下垂落的额发或是将脸转来转去,视线紧盯镜中画面,吹毛求疵地检查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良好。 以前的他是不稀罕照这玩意儿的,但从某个时刻开始,这东西就成了他离不开身的必需品,出国之后不再频繁使用,等到今天,又故态复萌。 站姿也不太自然。 他的身量高,平时也有注意运动,既不弯腰也不驼背。头小骨架大,肌肉匀称紧实,活脱脱的衣架子,怎样站也难看不到哪儿去。 可他不仅追求随性洒脱不在乎的野性,又想摆出冷淡倨傲高不可攀的架子,还得好看,最大程度表现出他身形线条优越的好看。 既要又要还要,拗了半天造型,反倒变得不伦不类。 气急,当下就想把手中的镜子摔了,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再度举起,照向自己的额头,伸出手指捋了捋刚刚因发怒而皱起的眉心。 有皱纹可不好看,显老显凶,得赶紧抹消掉它们的存在。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再也顾不上这点小心思了。 远处传来嘈杂紧密的跫音,伴随着男性粗狂的嚷叫,回荡在原本寂静的场馆内,四周沉浸的静谧被打破,像一池清液被墨汁搅乱,突兀又惹人心烦意燥。 更何况,他们没有完成自己派发的任务,狼狈地空手而归。 再次举目眺望确认真的没有人再跟上来之后,赵珉旭心中最后一丝期待被碾碎,暴虐情绪席卷,原本还称得上周正俊朗的五官瞬间拧在一起,颈部经络鼓胀,看上去格外骇人。 事实也是如此。 “人呢?” 没有人敢回答,也没人再上前,跟一堆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鹌鹑一样缩着身体,头颈低埋,努力降低存在感。 “我问你们人呢?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 盛怒之下,一道刺眼亮光闪过,原本被男人握在手里的镜子飞了出去,硬质的尖角砸在某个不幸儿的额头上,撞出一道浅浅凹坑,复又摔落在地,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碎片残骸被阳光照射,闪着刺目的反光。 鲜血涌出皮肤,肆无忌惮流成细河,迷失了视线,染得血红一片。受害者却只能谨小慎微地咽下这份痛楚与难堪,将头藏得更低。 无人敢反抗他的勃然与暴权,他是绝对的主宰。 3谈不拢就强掳 此时的绘画区偏厅更是乱作一团。 “刚刚那群人是谁啊?流里流气的,有几个看着也不像华人啊,东南亚那边的?” “叽里咕噜的吵死了,说的话洋不洋土不土,口音真奇怪,我是一句也没听懂。” “殷韵,他们一直对着你说话,好像是来找你的,你认识他们吗?” 殷韵在一堆混乱交谈中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摇了摇头,表情无辜:“不认识呀,但还是谢谢你们保护我……” 被感谢的女生憨笑一下,连声道“不客气”。 “他们突然冲过来,可我把我吓坏了,幸好闫珩反应及时挡在你身前……”说着,女孩拿手肘撞了撞身旁男孩的胳膊,揶揄一笑,“是不是呀,‘小英雄’~” 被调侃的男孩慌乱摆手,额前厚重的刘海也随之晃荡,磕磕巴巴愣是挤不出个完整句子:“不、不是!我、我……” 另一个主角倒是没跟着大家一起打趣他,殷韵就在他身边,踮脚于他耳边柔声道谢:“谢谢你啊,闫珩。” 叫他名字的尾音放得尤其轻,柔而缓,有种欲说还休的缱绻感,叫人一下子就陷进去,一时无可自拔。 “没、没事……”这次他的声音更小了,低着头欲盖弥彰地用苍白纤长的手指扶了下笨重的黑镜框,企图遮掩自己烧得通红的脸色。 然而绯红的耳廓早已泄露了他此刻所有心绪,众人围着他起哄,不带恶意的调笑一声更比一声高。 闫珩嘴上说不要,紧抿的唇线却控制不住地往上微微翘起。 似乎很享受这种大家把自己与殷韵凑成一对的满足感。 他自认不是个心宽的人,在成绩履历这方面更是自尊心强胜,然而每次综合水平测试的结果发下来,殷韵总是压他一头,他却起不了半分嫉恨不甘的心思。 他不是会为小情小意放松自己要求的人,可是殷韵真的太好了,哪怕他被家里那群标准严苛的长辈骂得狗血淋头,他也没办法将负面情绪往那个挡住他临门一脚的女孩身上迁怒半分。 自己的名字能同她在排行榜上上下平行,他就足够感恩了。 然而还没等他多回味一下被同学们认可的幸福感,一声巨大的闷响将所有人的躁动通通压制平息。 惊吓到的众人哑了口寻声望去,只见某个谈不上陌生的男人正收回了锤在粗壮石膏柱上的拳头,动作闲散地拍了拍灰。 注意力全部集中一处,赵珉旭嘴角邪邪勾起,眼神却冷得可怕,从牙缝里挤出的字句仿若淬了毒,叫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吵什么?”他蛇一般犀利阴寒的视线在众人脸上睃巡一圈,最终找准了落脚点,直直投注在中间最为清丽突出的女孩身上,又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牙,桀骜野性、目光如炬,仿佛能将她洞穿。 “真是……好久不见啊,殷韵。” 殷韵遥遥回望过去,不偏不倚接住他的审视,轻轻一笑,意味不明。 双方没有僵持太久,赵珉旭拿出了男人应有的气度礼仪,插着兜主动朝前走去。明明姿态看着随性散漫,却是目标明确、气势慑人。大家对他的丧德性颇有耳闻,在场还有两三位曾亲眼目睹过他犯事的全过程,危机感作祟,下意识避让开来。 最后留出个宽敞的过道,一头站着这位阎王爷,另一头则是被男孩挺身而出护得严严实实的殷韵。 闫珩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一瞬不瞬地瞪着对方,生怕错过他任何动作。 赵珉旭压根不记得这人,只觉得他自告奋勇当护花使者的样子傻逼到碍眼,刚准备把手抽出来给这不知好歹的蠢货两巴掌要他滚远点,殷韵却主动从人身后站了出来。 “好巧,这里也能遇见你。”她朝他露出个落落大方的笑容,每句问候听起来都真诚至极,“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你在国外生活得还习惯吗?” 怕自己对赵珉旭亲切的态度会惹之前帮忙轰走了他跟班的同学们心寒,殷韵顺带补了一句:“之前那些人是你朋友吗?他们一直‘嘘’、‘嘘’、‘嘘’地冲我喊 我以为是让我闭嘴呢,看见你了才想明白,应该叫的是你的名字。” 她用玩笑化解双方对立的尴尬,顺便撇清关系,证明自己没有故意戏耍大家,友爱的维护在她这里也并非多余。 “嗯……啊。”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男孩被她这么一番打趣,气势削弱了一大半,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回应的有些不自然。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自若地和他打招呼,还以为会装不记得呢。 毕竟他被扔出国多久,他们就有多久没联系过。 “时间差不多了……”殷韵摁亮手机查看了下时间,转头朝几个女生招了招手,“我们去工坊那儿看看?” 她们前几天在自由活动时间City walk的时候偶遇了一家珠宝首饰工作室,一时兴起捣鼓了不少金银、蜜蜡首饰,还在店家提供的方案内做了点小改动,有些钻石需要重新切割再加工,约定好取货时间,正是今天下午。 她们对自己参与设计的工艺品期待已久,早就迫不及待一睹真容,经殷韵一招呼,直接将方才的威慑抛之脑后,一左一右揽起她的胳膊,跟着殷韵的脚步一同移动,兴奋地畅聊起来。 “啊!说起来我还预约了餐厅,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过了号可不会等我!” “我定做的西装还没取呢!他们家以前可是给皇室贵族做私人订制的,手艺好的没话说。” “我得先回酒店把行李收拾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殷韵的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作鸟兽散,很快便只剩下不急不慢的殷韵一行,以及照旧杵在原地的赵珉旭和闫珩。 路过的时候,殷韵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彼此的创作理念,正在兴头上,却被突然横亘过来的手臂打断了思路。 不动声色皱了下眉,殷韵将视线从精壮修长的手臂移到他脸上:“这是干什么?” 赵珉旭闷声不答,反倒握住了她手腕,强硬将她拽离。 他的手劲太大,为了避免大家受伤,殷韵不得不主动松开臂弯,调整步伐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在被他彻底带离大厅之前扭头朝着担忧又不忿的友人们安抚了一句:“你们先去,等我和他叙完旧,就来找你们碰面……” 话音刚落,手臂又被人用力拽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殷韵顺着力道往前扑,踉跄一下差点摔倒,惊魂未定抬起头来,横眉怒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赵珉旭看也没看她,嫌弃的话音里好似夹杂着一丝闷闷的笑意:“路都走不稳,笨死了。” 他将手搭上她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手掌用力、手臂收近,拢得更紧,紧到殷韵的脸都快贴上他肩膀,挣也挣不开。 还在楼梯口候着的小跟班们看傻了眼。 他们自发追捧的老大正紧紧搂着那个皮囊精美的女孩,相较于她的憋闷与不适,他却笑得恣意张狂。无声上翘的唇角与下弯的眉眼,面部表情愉悦感十足。戾气散开,尖锐淡化,连锋利的骨都看起来柔和许多。 他派他们去要人,却恶狠狠地约法三章:不准同她对视、不准和她说超过三句话、不准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不然要他们好看。 他们本就压力山大,尤其见了真人,女孩比照片上的姝色还要生动美丽,于是一群人更加手忙脚乱。 惯用的恐吓与威胁卡在嗓子眼,手舞足蹈一通乱解释,反倒被当成了傻瓜、疯子,扬言要叫警卫,团结一致轰走了他们。 要是被大哥知道不仅人没要到还被发了红牌罚下,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的痛殴,心理生理双重折磨,光是想想都两股战战。 还不如直接收下黄牌警告,灰溜溜地退了场,这样至少他们还能待在场馆里,不至于将老大的好事彻底搅黄。 众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出正确选择的明智决定点了个赞,真是计划通。 4高攻低防好拿捏 *迈巴赫Landaulet内饰 前脚被人不由分说塞进Landaulet,后脚那人便挤了进来,关好车门朝后视镜上看过来的视线使了个眼色,司机接收到指令,心领神会地平稳起步飞速前进,各种操作一气呵成。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殷韵就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中被拐了出去。窗中的视野有限,没多时就连磅礴恢宏的艺术馆也看不到了,动力强劲的纯手工敞篷汽车载着三人彻底驶离了这个街区。 眼前熟悉的建筑一帧帧飞快闪过,掠影模糊、浮光翩跹,在进入某个隧道后豁然开朗,目中景象焕然一新,于殷韵而言陌生至极。 深知再也无可挽回,殷韵终于将依依回望身后街景的视线收回,不甚愉快地剜了旁边一眼。 赵珉旭的心思还沉浸在车马的选择上——他更喜欢跑车的酷炫,但这次是来接人的,为了给她更舒适的乘坐体验,他才不得不被启动了家里那谁存在这儿还没带回国的“老古董”。 要不是后排空间设计确实不错,手头上又没更合适的选择,他才不会搬出这种年代感十足的“老爷车”呢! 殷韵对车辆的体感没那么敏感计较,天鹅绒的脚垫踩起来是很舒服,但她都被拐了,哪有心思品味这些超凡设计和深厚的大师工艺? “你要带我去哪儿?” 无法与颇大的客流量成正比的用车服务和过远的距离让殷韵放弃了打车回去的想法,她只能询问对方此行的目的,尽可能配合行动,以期他能尽早将自己返送回去。 对方却是笑而不语,阳光在他白皙的耳垂上折射出绮丽光彩。 殷韵这才发现他带着耳钉。 “你打耳洞了?” 女孩好奇地探过身来,两只手搭在同一边坐垫上撑着身体,背脊弯出好看的流畅弧度。 琥珀似的眼眸大而水润,眼裂睁得圆圆的,直勾勾盯向他耳上的黑钻装饰,歪起脑袋的样子像一只充满了好奇心的小猫,打量着令她惊奇的一切。 “嗯…啊,前段时间自己打的……” 对于她突然的靠近,赵珉旭有些无所适从。他可以大大咧咧主动进攻,一旦攻守交替,他变得被动,就很不习惯。 自己和人最亲密的距离就是拳拳到肉的搏斗,其他时刻但凡外人有一点超过他社交距离的意思,他就觉得冒犯,控制不住想将那人痛扁一顿。 他不太习惯被人近身,心底却又渴望和她亲近。 如果是殷韵的话,再近一点也没关系。他对她有更隐秘的欲望,无限延伸的负距离,可不能到此浅尝辄止。 “你自己弄的?好厉害!疼吗?我可怕疼了。” “还好,没什么感觉……” “有发炎吗?” “及时消毒清理就没事……” “你皮肤白,这个耳钉挺配你的,很好看。”殷韵贴在白色皮革上的手指蜷了蜷,有点想摸,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重新坐回原位,端端正正。 赵珉旭睨见了她跃跃欲试的小动作,被夸过的地方像是烈火燎原,冰凉的金属与冷冽的钻石开始热切地自焚,将他整个耳廓都烧红。 他以沉默应对少女直白的夸赞,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垂,别过脸去,不愿心海里波荡的情事被轻易揭露,欲盖弥彰的意味浓重。 高攻低防的人还挺好应付的。 殷韵靠在柔软贴合的头枕上不无戏谑地想,倦怠的眼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风景,面部表情疏离冷淡。 接下来的时间他应该不会再开口烦她了。 一路无话,殷韵的耳膜和心境都得到了珍贵的安宁,等她被请下车,新一轮进攻又再度发起。 他领着她踏进一家颇为气派的餐厅,外表风格优雅、气质简约,内里却明亮温暖、配色大胆。 大量的圆弧线条和暖调色彩、慵懒舒适的棉麻沙发、明净橱窗里规整排列的小蛋糕还有偌大空间内轻柔弥漫的甜蜜气息,无不彰显着这是一家富有格调的高颜值甜品店。 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业圈开起来这么大一家店,要么是幕后老板多金潇洒,玩票性质不在乎这点开销;要么是它的名气与人气火爆到足以填补这巨大的资金投入,并且盈利可观。 不管是哪种原因,总归这里的档次不会低,定价更不会低。 旅游旺季,店内却仅有几位身着制服的员工在按部就班的工作,殷韵猜到,或许是他包了场。 哪怕被流放,资金链也断不了,出手依旧那么阔绰。 真叫人羡慕。 早就不存在“零花钱”这一说法的殷韵如是想。 她的父亲不会亏待她的吃穿用度,因为需要塑造她在外光鲜亮丽的形象,但每周、每月的固定“生活费”或是限额内随便刷的银行卡,她是半点也没有。 被人经济制裁的感觉可不好受,作为被家人坚定选择的孩子,他大概一辈子都尝不到这种苦头。 二人面对面坐在同一桌,换到他准备的主场,那股子猖狂锐气又席卷而来。 漂亮女孩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淡笑,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虚伪,也不过分做作,叫人看了心生安逸。 坐在对面的赵珉旭也跟着她笑起来,不过和她的小意温柔不一样,伴随着鼻腔泌出的一声轻哼,面容俊而野的男孩掀起唇角,眼睛眯着弯起来,笑得邪邪的。 坐姿也没个正形,男孩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拖着下颚,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 开门见山,直击痛点—— “听说你爸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现在打算接回来了?” 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殷韵有一瞬间的惊愕。手指攥紧,很快又隐匿好情绪,抬起的面容恬淡依旧,却在心里冷嗤。 那个家伙还真是喜欢造势,这种破事不藏着掖着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传进二代的耳朵里。 看样子不把她的退路条条堵死,怕是永远不会罢休。 5双刃剑但脸好看 最近有两件值得引起殷韵重点关注的事。 一是她参加的游学活动即将结束,明日就要和培优班的同学们一同启程回国。 二是她的父亲很快就要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比她还要大上一岁的私生子——是通知,不是商量。 当然,这都是别人眼中的殷韵,实际上她本人依旧处之淡然,内心并没有因此,尤其是第二项破防分毫。 但有人想看她歇斯底里。 毕竟这才符合占了“独生女”这个荣耀而极具优势的名头十六年,却在一朝突然被推翻打破幻梦的千金大小姐形象。 她在外的人设一向温柔清雅,认识她的人大多数都拜倒于她的人格魅力,但总有不信邪的人想看她阴沟里翻船,毕竟人之所以是人,就不可能一直完美。 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殷韵其实有点摸不透他。 他到底是想看她撕开温良假面变成刺猬、疯子,摇身一变由神女成神经,还是想看她在大祸临头前依旧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矜贵的骄傲不可磨灭,贯彻始终的和煦如春呢? 到底哪种,才算如他意? 在殷韵所接触过的人当中,赵珉旭不是最精明的,不是城府最深的,但论性格恶劣,他绝对排的上号。 他就像那种七八岁最不服管教的顽童,万事只顾当下心意。觉得好玩,再令人厌恶的事情也要去碰一碰。 家庭条件优渥的豪门财阀长子,只要不在道德底线上一头猛冲再不复返,长辈几乎不会管教他任何作为。 恣意而放纵的活了这么多年,闯下的大大小小烂摊子总有一堆人跟在他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收拾妥当,这次严重到要被父亲亲手发落至海外“避风头”,才算是他人生中的意外。 不过这场意外是殷韵一手造成的,碰上她,意外就成了注定。 瞧他现在,不就因为一念之差被赶出国了吗? 赵珉旭半真半假地嗔怪殷韵没良心。 怎么说自己都是为她撑腰才沦落至此的,她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要不是软磨硬泡让他那身为星炬理事长的爹改了培优班的游学行程规划,让包含殷韵在内的同学们到自己这边来采风学习,怕是直到他管控松懈得以回国,都见不了她一面。 “好无情啊殷韵,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劝动我那古板老爹的吗?平常我都不怎么和他讲话的,为了见你我可是把接下来三年的对话都给一次性讲完了……” 他嘴上在哼哼唧唧的抱怨,但面上依旧挂着邪肆顽劣的笑,殷韵对他实在爱怜不起来。 他身上的脆弱感不够,强势仍旧占大多数,连低头都不会,更别提下跪那步。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表面上性格偏温软的殷韵是个实打实的Dom,无论对方是谁,她都是那个权威,这才能令她愉悦。 “如果你能像月儿妹妹一样可爱,或许我会抽空飞过来陪你一天半天的,然而你不是。以及……”殷韵停顿了一下,笑意收敛,眸光深深的,语调平淡,带着抹不容忽视的认真,“我再强调一遍,不要拿你的冲动道德绑架我。我可以感谢你的付出顺道帮我摆脱了麻烦,但那并非我的个人意愿,你犯的错,没必要强加在我身上。” 赵珉旭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她生气的状态和他的凶恶发狠不一样,偏冷,漠然,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的,偏偏对他杀伤力十足。 毕竟有个大前提在这儿——他喜欢她。 他喜欢殷韵,喜欢她这张纯天然的绝色脸蛋、喜欢她丰神绰约的身材、喜欢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喜欢她的云淡风轻、喜欢她的一视同仁、喜欢她身上静静弥漫的香气和令人心安的感觉、喜欢她的机灵和聪慧、喜欢到就算被她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扫视,都会兴奋得汗毛直立。 虽然他的课业成绩不怎么光彩,但他不是纯粹的傻瓜,愚蠢到连喜欢和感兴趣都分不清。 赵珉旭不会道歉、不会哄人,但他知道适可而止。不敢真的惹恼殷韵,他便干脆闭嘴不再提了。 隐怒的殷韵实则在内心偷笑。 笑自己道貌岸然,不安慰他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 在那场事件里被革职的教务处主任是父亲安插在星炬盯着她的眼线。 星炬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随便出入的乱地,安排新人进去难度翻倍,于是父亲干脆把主意打在了里面的人身上。 那个教务处主任在星炬工作了很多年,这种难能可贵的镀金铁饭碗他都敢冒着风险试探,显然是因为他和父亲之间有着更深更黑暗的利益牵扯。 具体是什么殷韵不清楚,也无心探查,反正联想到父亲所犯下的那些勾当,定然干净不到哪里去。 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她确实不是安分守己的青涩女高,却又不得不在监视下扮演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单纯女儿。多方掣肘、深受局限,她的很多想法与行动都无法开展,更何况那人心思也不干净,总爱借机从她身上吃点“无伤大雅”的豆腐。 他或许觉得程度过轻,趁机摸摸小手搂搂腰,不痛不痒的,连解馋都算不上,但被冒犯的殷韵却是一阵反胃。 在她这里,言行性骚扰、猥亵、强奸没有孰轻孰重,反正都是一样的该死。 她正愁如何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还自己一片净土,赵珉旭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虽然她处心积虑设过很多陷阱挖过很多坑,守株待兔地等着她选择好的男人们跳进去,但赵珉旭确实不在她计划内。 不过,一番接触下来发现他也挺好用的,于是变使了点心思让他变成了一把趁手的刀,一击即中。 上赶着的帅哥,不用白不用,她也没那么嫌弃他的存在。 6甜点的地位比他高 “现在学校里还有人占你便宜没?” 赵珉旭不是冰山男,尤其这短暂的二人相处时光对于还被父亲搁置在国外的他而言十分来之不易,于是先声开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瞥见女孩葱段般洁白纤长的手搭在桌面上,忍不住想象起它细腻柔滑的触感。 十天的游学活动,本来不至于熬到现在才碰上面的。但他爹下了死命令,学习探索时间他绝对不能干扰,自由活动的时候这没良心的丫头又坚定秉持着“无视”二字,无论他身边的小弟、保镖、助理如何轮番出动,她就是充耳不闻,照旧和她的朋友们说说笑笑。 这次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放弃指望那群窝囊废也放下了架子,亲自出马把人带走。 明天她就得回去了,他还要在这儿待上不知道多久,这点时间算他偷来的,实在浪费不得。 “没有了,毕竟现在你也不在星炬啊……”殷韵绵里藏刀,字里行间暗喻他才是那个色狼。表情虽是笑着的,却捎带危险,可她生得太漂亮,一双眼睛迷人地弯起来,像泛着淡淡幽光的清冷月牙儿,快把赵珉旭这个没怎么主动接触过异性的处男给看痴了。 于是他变本加厉地干脆绕过去坐到她身侧的位子来贴近她。 这不禁让殷韵想起,他刚转来星炬做插班生的那天,丝毫不在意教室里规整摆放的五列单人小组,自顾自搬着桌椅特豪横地往她旁边一放,非要和她做班级里唯一一组同桌的情形了。 如此张扬显然不是她的作风,幸好当时正值大课间,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寥寥无几,她便干脆利落地起身走人,懒得与之纠缠。而屁股都没坐热的赵珉旭也被几位老师联合请走——虽然他爹是星炬说一不二的理事长,但赵先生可比他混不吝的儿子有原则的多。 作为最强关系户到这里读书可以,掺和星炬自创立以来最引以为豪的培优班,绝对不行。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现在出发的话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呢……”说着,殷韵扭身,欲将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一副即将走人的架势。 赵珉旭忙站起身绕到另一边,一心急,动作也变得鲁莽激烈,大腿磕上桌角也浑不在意。 他伸长手臂将女孩的去路拦住,眉头拧起,面色郁结,有些闹情绪:“走什么走,这才几分钟?和我待一起就这么难受?” 男孩发育得好,个子高大,被挡住去路的殷韵抬头深深看他一眼,余光瞥见有人端着餐盘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默默计较一番,还是松了手里才抓住的外套衣领,再度坐了回去。 见状,赵珉旭的表情立马由阴转晴,还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才改变主意的,特别激动地想要牵住她的手,结果下一秒服务员礼貌而和煦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被打扰的男孩不满回头,却见人家正经验丰富地将托盘上的拼盘蛋糕稳稳当当放至桌面中央。 这家店的特色主打就是世界十大蛋糕的拼盘,十种特色,一次满足。并且这里没有国外糖不要钱、甜品齁甜的通病,虽然价格相对高昂,但店的选址、装修、服务和餐品都很用心,是华人自来水选出的这座城市最值得一试的甜品店之一。 殷韵喜欢吃甜食这件事,还是赵珉旭从她妹妹那儿知道的。 虽然他对这个便宜妹妹没什么感情,但她确实在自己认识、接触、靠近,并对殷韵投其所好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他再怎么不愿承认,也无可辩驳的事实。 即便被甜品比下去了赵珉旭心里很不服气,他也只小孩子气地踹了下沙发凳腿,发泄过后又重新抱臂凶巴巴坐下,还故意把长腿伸到殷韵足前,离她更近些。 两个人的手肘都快碰到一处,殷韵懒得搭理他的小性子,下面不动声色地将小腿往内收了点,避免二人触碰,上面则在专心致志主攻面前香气四溢的蛋糕。 “这种又甜又腻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嘴上嫌弃,手里却攥上了把叉子。赵珉旭皱着眉在才被殷韵弄缺了一角的乳酪蛋糕上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瘪着嘴抿了抿,入口的瞬间表情变得为难。 这家店是赵望舒那小鬼头推荐的,那天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朋友们聊的热火朝天,戳着彩印杂志上的甜品店一整个眉飞色舞。 耳膜被女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吵得很痛,他心生烦躁,抄了把高尔夫球杆想把她们面前的茶几给砸了要她们安静点,结果刚走近,球杆还没来得及扬起来,便见她那个坐在C位的便宜妹妹捧着脸,颊生红晕,春情荡漾似的呢喃出殷韵的名字。 7论“freak”的吸引力 “学姐肯定也会喜欢的吧……你们知道吗,殷韵学姐其实很爱吃甜食哦,看不出来吧~她真的超级可爱!皮肤好好,声音巨巨巨好听,身上香香的,特别特别好闻!跟她合照的时候,我的天啊,真的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越说越激动,最后赵望舒捂着胸口,一头栽进了身旁友人的怀里,嘴里还在喃喃:“她还抱我了……头小脸小,腰真的好细,整个人巨软,超级好抱!我都舍不得松手呜呜呜……” 这个时间节点是星炬初二升初三的升学典礼,赵望舒正是其中一员。 和吊儿郎当的亲哥赵珉旭不同,赵望舒是纯靠个人实力考上星炬的。当然在入学前的背景考核中,赵家也给了她十分有利的竞争条件,于是女孩凭借自身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表现以及高调的家庭背景,顺利且毫无争议地入学了星炬。 其实她最想进入的是培优班,但是这个特殊班级的筛选极其严格。 其他班的学生会用“freak”来形容培优生,当然此种情景之下的“怪咖”一词并非贬义,而是感叹他们所拥有的某些特质优异到常人无可比拟。 星炬负责培优班的面试官堪称最一流的“星探”,他们慧眼识珠,总能找准那个最戳中培优班“班魂”的孩子。哪怕那个被选中孩子在大众眼中并非最为突出,只要经过星炬对其天赋因材施教的激发,他们无一例外总会成为最靓丽而独特的明珠。 但是由于培优生被选中的原因从未对外披露过,所以大家对孩子们特异能力的猜测众说纷纭。 殷韵是跟随着优秀学子的大部队被召回初中部,激励将要面临星炬内部中考的学弟学妹们的。 她一直秉持着低调但不低分的原则,无论考核多少项,重要考试的综合成绩永远保持在第三名。 既不像第一名那般耀眼,也不似第二名那样惹人愤慨,更不如正将卡位的第四名遗憾惋惜。 她的父亲对她在这方面也抱有较高的要求,她得做一个好女儿,于是放弃了维稳的中游成绩,成了不上不下的第三名。 抛头露面登荣誉榜的事情不用她做,慷慨激昂的演讲她不必准备,他班同学想要挖掘信息揭露培优班“神秘”面纱的时候,殷韵是被遗忘的那个。 然而这次却没躲过。 虽然内部直升的上岸率比从外部考入星炬高中部高上许多,但初试百分之三十的通过率后各类繁杂测试还要再筛掉一半人才能被录取,怎么想也不是轻松的存在。 学子们对顶级“象牙塔”的向往伴随着懵懂,虽然渴望,却触摸不到边界。在巨大的挑战和未知的胜败面前,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放弃。 于是学院在每届初三升学伊始都会举办一个动员大会,邀请星炬高中部的前辈们进行演讲或者表演,内容有关于他们高中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现身说法地激励孩子们向上拼搏,将一个模糊的目标彻底具象化。 高一还是高中部新生,对星炬内部很多制度和设施都不熟悉;高三忙于学业,为着自己的将来拼搏奋斗,没有精力分神,于是这一重任便落在了相对悠闲又成熟的高二生身上。 高中部每年级有八个班,又分为英才班、培优班、艺体班和普通班四大类,每类抽取年级前三甲作为优秀代表,名额不多不少,共计十二人。 天塌下来有第一名的扛着,殷韵不必用心做任何特殊准备,只需要上台露个脸,大合照时藏在中后排保持微笑就圆满结束行程了。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赵望舒依旧没打消对培优生的向往,同为精英班的学长学姐她一个名字都没记住,却在培优班三人小方阵出现的当下,将殷韵的脸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 赵望舒对培优班自带滤镜,把本就逼格较高的班种自说自话地又提高了一个level。按理说她不该用世俗的眼光审视她向往的学姐,但在殷韵出现的当下,她还是不自觉地落入了俗套—— 这姐长得好牛逼,美得我好懵逼,她不会是靠脸进的培优班吧? 那一届的面试官可真有眼光啊! 赵望舒直勾勾地盯着台上艳光四射的大美人,点点头再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美人短暂露了个脸就再没出现过,接下来三小时的汇报大会里赵望舒在希望与失望中来回蹦哒,然而期许与盼望没能等来再度惊鸿一瞥,赵望舒割舍不下,咬咬牙决定主动出击。 …… 8不对付的兄与妹 赵珉旭与赵望舒虽然是亲兄妹,但二人关系并不亲近,赵珉旭不分亲疏的顽劣性格占了一部分原因,从小分隔两地成长也占了一部分。 赵先生认为大儿子不服管教,而女儿聪慧懂事孺子可教,所以对赵望舒的培育更上心些;而其母孙女士则更亲近儿子,认为男孩乖张一点很正常,这样以后进入社会才不会被人轻易看扁,同时对丈夫放弃儿子转而培养女儿做继承人的想法无法苟同——虽然都是她亲生的孩子,但古往今来都是子承父业,丈夫不尽力扶持儿子就算了,竟然因为孩子调皮了点,闯了些无伤大雅的小祸就要放弃他,实在是太无理了。 赵先生和孙女士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好也不坏,生育两子儿女双全后,再未有过任何亲密接触,但他们也没有违背道德的肉体出轨过。 夫妻俩原本相敬如宾,平淡如水的相处着,却因孩子的培养问题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分歧。赵先生认为孙女士过于溺爱犬子,孙女士认为赵先生故意偏心爱女,谁也不服谁,谁也不低头,于是干脆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分居两地,只偶尔有特殊节日或活动,亦或者孩子们放长假时才会聚一聚。 良好的家庭关系对于个人和企业形象的树立十分重要,为了做好面子工程,因太过无法无天而被校方用象征性停学来堵住受害者家属悠悠众口的赵珉旭,避无可避地被带到了父亲和妹妹现在的居所里好好“反省”。 他对他俩没什么感情,看不来亲爹,看不惯亲妹。就因为在下楼的时候,觉得走在前面的女孩动作太慢让他不顺心了,直接一脚踹过去,毫无防备的赵望舒没能稳住身形,踉跄着扑过最后三级阶梯,摔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伴随着身体的疼痛与肿胀,赵望舒蜷在地上痛苦地闭紧了眼,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混世魔王全然没有一丝愧疚,插着裤兜脚步轻松地下了楼梯,连个关心的眼风都没扫过受伤的妹妹。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倒不是因为良心乍起,而是因为他的足尖踢到了什么硬质的东西。 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发现是一个很精致的实木夹玻璃相框,中间镶嵌的照片似乎是两个女孩的合照。 鬼使神差地,赵珉旭弯腰捡起,透明的玻璃上有几道裂痕,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残损中女孩熠熠生辉的娇靥。 他紧盯着那个虽然表情含蓄温婉却分外耀眼的笑容,一瞬间,瞳孔骤缩,血液似被点燃般沸腾叫嚣,他感到一种难言的、比任何激烈血腥的运动更为偾张激进、耐人寻味的兴奋。 一张陌生少女青春悸动的照片,将他高涨的激情彻底挑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脚步的频率不自觉加快,他大步返回去,蹲下身,抓住女孩的头发,不顾她喉间难受的呻吟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他咧开嘴,笑容很大,眼里闪着快活的精光。赵望舒对她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本就有些发怵,此刻见了他的恶童模样更是心生惧意,不敢开口。 “不说?没关系,我会查到的……”说罢,男孩松开了手中紧拽着的乌发,赵望舒的前额再度与地毯狠狠相撞,而他却不顾主人意愿地拿走了那个相框,朝着楼梯用力一砸,相框崩开,里面夹着的相片伴随着破碎的玻璃一同落在地上。 他的脚擦着赵望舒的脸踩在她旁边,捡起散落的那张合照,手上撕扯的动作难得放轻缓,不多时便将妹妹所在的那一半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掷在地,鹰瞵虎视的目光黏在掌心的另一半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几番踌躇之后,没有能力制肘疯子哥哥的赵望舒还是隐晦地提醒了下殷韵,告知她可能被一个恶棍盯上了,希望她能提前做好准备,不要被他吓到。 至于平安……那简直是妄想,没有人能从赵珉旭手下无痛无伤的逃脱,他疯起来,对着亲爹都敢掀翻桌子。 然而赵珉旭的效率更快,在消息发送到殷韵这里的前半个小时,他已经来到校门口堵到她了。 9量身打造人设 和大部分学校不同的是,因为星炬自带的高水平师资力量和极其完备的设施体系以及良好的学习生活氛围,很多学生们会在放学后自愿留校自主学习或参与团体活动。 与殷韵交好的伙伴们在放学后大都有自己的社团活动和学习安排,因此形单影只的她在本就寥寥的散学人群中并不难找。 尤其她的身材和外貌都十分突出,哪怕身着千篇一律的学院制服,女孩纤细而凹凸有致的腰身和裙摆下那两条光洁白皙的笔直长腿也很是引人注目。 她的头发乌黑亮丽,葳蕤蓊郁,卷着漂亮的弧度,在阳光下闪着柔顺的光泽。伴随着主人轻巧的脚步,自然散落搭在肩头或是垂落胸口的一缕缕卷发会可爱的、小幅度地弹跳着。 一个人的时候殷韵喜欢放空自己,因此当她双手握着包带,一边踩着地砖,一边颔首垂眸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足尖前的砖纹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切情绪都淡淡的。 而落在时刻细致观察她的人眼中,她这副走神的模样竟有种呆呆的萌态。 因此也被恶霸彻底盯上了。 仅第一面,殷韵就摸清楚了最适合对付赵珉旭的人设。 在没有提前通知或约定的情况下来学校堵她——冲动、无理、自大自负。 作为陌生人,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拽住她与之发生肢体接触——霸道、莽撞、任性妄为。 开口第一句是“你真的很不上镜”——心气高傲、口无遮拦、肆无忌惮…… 在她被陌生人突然用力扯住胳膊逼停行动,惊慌抬头的那瞬间,殷韵已经为自己塑造出了一个新形象。 大部分情况下,她是温和的、良善的,不温不火不争不抢。这样,暴躁的赵珉旭不会被她随便惹急,也不会随随便便地贴上来直接开大欺负人。 但被触及底线或是犯了原则性问题,她也不会一概包容、一退再退,而是严肃地发些冷冷的小脾气,这样喜新厌旧的赵珉旭不会觉得她无聊乏味,而是对其保有一定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以及懂得见好就收,不要过度张狂。 赵珉旭面前的殷韵就像一个透亮澄澈的玻璃杯,好似可以宽慰地容纳一切情绪,但过于激进滚烫的攻势也会让她产生警告的裂纹。 这样既符合了她在他妹妹赵望舒心目中温柔完美的形象,忍无可忍想要反击时也不会让人觉得ooc。 赵珉旭以无缘由地进犯殷韵的领地取乐——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强占的同桌身份、擓取她正在品尝的蛋糕或是故意说些会惹她生气的不着调的话,这些自得其乐的“玩笑”会让他体内的顽劣因子发生愉悦反应。 和殷韵待在一起,很容易有好心情。 不是那种烦躁之下把世界都掀倒,缓解火气的勉强,而是可以用鼻音哼出小曲的轻快。 虽然他总是对着殷韵犯贱,但女孩偶尔嫌弃的表情之下赵珉旭其实感受不到其他人面对他时,那种深恶痛绝的厌恶。 就算他们迫于各种压力,战战兢兢地朝他露出笑脸,表象下的讨厌和唾弃依旧不散。 他也很讨厌他们,于是变本加厉的针对。 同样的,殷韵很好,他喜欢殷韵,于是愈演愈烈的喜欢。 所以当他感到无聊,晃悠着上楼想找殷韵玩会儿,却发现那个人面兽心的臭男人将咸猪手搭在殷韵肩头,借职位之便欲行不轨之事时,他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引线短得一瞬间就能爆炸的那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从背后扣住中年男人的脑袋,用尽全力将其砸在了窗户上。 只一下,玻璃破裂,再用力,混合着血污的碎片簌簌掉落,剧烈的动静把教室里的学生们吓了一大跳。 赵珉旭是起了杀心的,煞气极重。男人的鼻梁当场断裂,甚至连牙都掉了两颗,脸也被玻璃渣划得鲜血淋漓,可见他用的力气之大,情绪之激烈。 他举起拳头,还想将被砸得晕晕乎乎的主任从破烂的窗洞里拽回来继续殴打一番,却被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女孩拦住了臂膀。 “别打了……” 这种劝告他从来不听,眼睛都没眨一下,拳头继续往前。 “不要受伤。” 殷韵努力保持冷静,语调看似平稳,细听下来其实是带着颤的。但她的目光沉静,哪怕是微微仰视的角度,也一如既往的坚定不容忽视。 赵珉旭的小臂被她伸出的两只手抱住圈在掌心,没有太用力,触感是软的,但他就是无法再活动分毫。 这次确实是赵珉旭做得太过火了,他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情绪,在人们眼中根本不是惩恶扬善的英雄,只不过是个无法自控的暴力分子罢了。 人家只是作为长辈、老师、学校里的临时监护者,对他青睐有加的优秀学生赞赏地拍了两下肩膀罢了,却被硬扣上了一笔劣迹,这让他的声誉受损、名誉扫地,更何况实打实的肉体伤害。 这是躺在病床上自诩问心无愧的教务处主任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字字诛心的表态。 由于双方身份特殊、情节恶劣,这件事在当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对星炬,乃至赵先生本人,都产生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往“师德”、“性骚扰”的方向联想,赵珉旭也不会鼓动去说,毕竟殷韵还在这个圈里,要是发了话,势必会把她给拖下水,他还没那么没软骨头,为了给自己脱罪,就把殷韵的名声给毁了。 当然,以他的性格本来就懒得说,只不过殷韵是例外,他愿意多想一层。 10我是我自己的立场 殷韵却没逃避,她本来可以隐身,在这起恶性事件里销声匿迹,不掺和任何舆论,全身而退的,但她却违背了自己一贯低调的原则,主动站出来配合了调查。 “他让我不舒服了。” 不用太多,一句话,足够了。 主任有错,违背了师德。 赵珉旭很高兴,殷韵是站在他那边的。 犯了大错的男孩现在还住在父亲家,赵先生很生气,两边在调解的同时,男孩被罚禁足。 殷韵来找赵望舒,赵珉旭觉得她其实就是为了自己。 他难得感谢一次,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但内心其实很渴望正面的回应。 殷韵让他失望了。 “我不是站在你那边,我是站在我自己这边。” 男孩的表情顿时变了,浓眉紧皱,斜飞入鬓,嘴角往下撇,阴狠的目光充斥着不忿,像条被锁链扣住身体,却野性未驯的烈狗。 好像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咬断她的脖颈,戾气极重。 殷韵又用一句话化解。 “但是这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我也算站在你那边。” 赵珉旭不凶了,他笑开,神采奕奕地夸殷韵有眼光,真识趣。 她承认她的立场是他,这就足够了。 殷韵出面的原因是不想让这件事轻易翻篇,从一开始她的打算就是不仅要将父亲的眼线赶出星炬,还要让他避犹不及,不敢再在这里动歪心思。 所以她才在暴力事件上多加了一份筹码,挺身而出并非大义地替赵珉旭洗白或是澄清真相,只是单纯的想要闹大。 老师性骚扰学生,恶臭至极,哪怕搭上她的名声,引来揣测的不善目光。 这次腥风血雨,赵先生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产业和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儿子。 他放弃了粉饰太平,而是替儿子挖掘“受害者”的罪过,将下属的人生履历翻来倒去,放大他的黑暗面,让他成为世人眼中活该被揍,甚至死不足惜的罪人。 星炬被推至风口浪尖,而赵珉旭却成了“英雄”、“判官”。 曾经如日中天的教务处主任被打击成了落水狗——恋童癖倾向、职场性骚扰、血腥的爱好、粗鄙恶俗的言论…… 而殷韵的父亲殷铭扬也在这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一边恼怒窝火,一边战战兢兢。 这位人前风光的主任其实是某个地下黄暴网站的会员,这是殷铭扬利用男人的把柄,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弱点。 他害怕赵先生或是警方继续调查下去,会查到他头上来,毕竟他用这点腌臜之事还有一些好处威逼利诱了那人替他办事,而东西从哪里来的,他说不清,亦不敢说清。 殷韵终于换来了难得的自在。 看着自己的父亲如履薄冰,她却格外轻快。 父亲,害怕吗?你的动作太大了,若你还想继续破坏我的净土,我可以把口子撕得更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伤口不止在渗血,其实下面还有腐坏的烂肉和蠕动的蛆虫。 最终还是没挖那么深,殷铭扬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但他确实不敢再对星炬动手了。 殷韵不可惜,这都是表层,现在就结束游戏,反倒给了人家断尾求生的机会。 光剪断残败的枝桠可没用,要做就做狠一点,从最深的地底,连根拔起。 哪怕这个目标遥远又艰难,甚至过度理想主义,但她不在意。 至少她有在行动,成功与否,起码不负自己。 - 看着女孩一心一意品尝着各种口味的蛋糕,赵珉旭讨厌甜品的理由除了味道和口感外又多了一条。 太香了,香的他想一口亲上去。 殷韵吃相很规矩斯文,就算不小心沾了一点点奶油在唇瓣上,也会及时捏着纸巾轻轻拭去,但是那股香甜的味道却始终在她嘴边萦绕不散。 赵珉旭盯着她看,视线聚焦在她下半张脸上,食指大动,难耐地咽了咽口水。 好香……看起来好软……好想咬上去…… 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赵珉旭便扭开了头迫使自己不要再看她。 殷韵用余光瞥见他的动静,内心冷嗤,慢条斯理尝完最后一种口味,缓缓放下手中刀叉。 金属磕碰瓷具,声音细小清脆,赵珉旭闻声转过脸来,又继续盯她。 殷韵礼貌谢过他的款待,包下大热门餐厅的开销在他眼里或许九牛一毛,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每种蛋糕她都只尝了一两口,还剩下许多,浪费了有些可惜,应该和朋友分享的。 她再度后悔顺应了赵珉旭想要见面的想法,这个餐厅是她计划的打卡点之一,如果和女孩子们一起体验,绝对比现在快乐很多。 甜食的魅力因为赵珉旭的存在,三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这令她感到可惜。 11送你一对红色耳钉 “禁令解除后,你还会回星炬吗?”扫了眼时间,还没到点,殷韵不得不主动提起话题牵制住这个想法多变又难控的男孩。 赵珉旭一听顿时来了劲,趴上桌面,用手肘撞她胳膊,靠她更近:“怎么,你想我回去啊?” 殷韵不置可否。 “你说嘛,你要是想我回星炬,我一定想方设法回去陪你!” 赵珉旭继续闹她,执拗地想要找她讨要一个答案,一个正面的、有利于他的、满意的答案。 殷韵还是不说话,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赵珉旭不满她的态度,抱怨起自己父亲这次如何如何过分,对他的管控如何如何严格,他要是不努力逼亲爹一把,还真有可能再也无法踏足星炬了。 殷韵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才不想他回去,因为很麻烦。 她习惯把男人类比各种狗,而赵珉旭就是那种又凶又癫,喜欢乱咬人还附带狂犬病的疯狗。 这么烂的狗行凶作恶就秉持着俩字——“纯坏”。 她懒得调教,这种狗没有任何值得她付出和牺牲的必要,毕竟就算赵珉旭认了她当主人,也显而易见的没有忠心护主的觉悟,满脑子只有反扑欺主。 她很难不起杀心。 “顺其自然吧,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见他还要闹腾,殷韵伸出食指抵在对方嘴唇上,无奈道,“安分点,对你我都好。” 嘴唇上传来指腹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糕点淡淡的甜香,欲将发作的赵珉旭霎时闭了嘴,硬成石块,呆呆地忘了动弹。 电话铃声恰时响起,殷韵自然收回手,接通了电话。 “您已经到了吗? “是的,我就在店里,您直接进来就好…… “嗯,谢谢。” 对话简洁,殷韵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女孩讲外语时口齿流利清晰,给人的感觉和说国语时有些许不同,她正常说话时语气偏柔缓,情绪颇佳的时候,语调也会跟着扬起。嗓音好听,讲起话来像撒娇,带动舒服的情绪,听得人心暖暖。 当她说这里的语言时,又有一种贵气名媛的精英感,或许是咬字特别的原因,透着一种淡然从容中不带傲气的自信。 到底不是主流大众的国际通用语言,殷韵也只短浅学了些皮毛以便提高游学之旅的体验感,然而才来了不到两月又随身配备翻译人员的赵珉旭听不太懂,这样风格的殷韵于他而言很有新鲜感,眼底的光亮了亮,对女孩的探究欲又多了一层。 “你到底会多少种语言?” 殷韵不想理会他的搭讪,却又怕他无理取闹地发脾气,只能敷衍答了句:“现学的,就这几句,别的不会了。” 那家店的店员基本都是“老土着”,只会本地话,用国际通用语言交流根本行不通,逼得殷韵只能现学现卖。她又有点完美主义,讨厌出丑,咬字必须标准,拗口的发音也曾令她苦恼一阵,好歹终于攻下,也算点亮了半吊子的技能条,日常交流还算顺畅。 门口的风铃被推响,着装简约又不乏优雅时尚感的青年男子提着精致的包装袋踏进店内,殷韵一眼望见,朝他挥手打招呼。 那人对上视线,顿时笑开,在男人极具感染力的真诚笑容下,那张深隽而标致的西方脸孔所带来的距离感于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殷韵也下意识地跟着微笑起来。 倒是身旁的人对此景象很不乐意。 为了和她多交流,他没话找话地询问翻译,然而再简单不过的词汇得到的回答一概是“不知道”式的敷衍了事。此刻见了个外人,她竟笑得如此灿烂,赵珉旭觉得胸腔酸胀,像打翻了汽水罐子,难受得很,却又无计可施。 出于礼貌,殷韵起身迎接,赵珉旭下意识想跟上去,记起自己正在拗气,又很不痛快地重新坐下去,抱着胳膊重重摔在沙发上。 好在女孩也没和对方有什么过于亲近的接触,寒暄两句取走了他递来的礼品袋,二人便分道扬镳。一个出了门,一个重回座位。 殷韵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朝着四仰八叉散漫坐着的男孩伸出了手。 赵珉旭这才假模假样地抬起眼皮,佯装不感兴趣地扫过她手上的小袋子,全然没有前一刻还虎视眈眈怒瞪二人身影的凶恶气势。 “这什么?”心底有了大致的猜测,赵珉旭的目光从袋子上的黑色玫瑰丝带游离至她的脸上,很努力地想要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往下压,然而脱口而出的轻快语调早已将他的飘飘然暴露无遗。 殷韵将手里的袋子又往前送了送,赵珉旭架子摆够了,不再玩欲拒还迎的把戏,顺手接过。 “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落下,男孩低头窃笑,又很快抿起唇维护起岌岌可危的表情管理,迫不及待又一本正经地拆开包装袋。 最后落入眼帘的,是一对熠熠生辉的红宝石耳钉。 将装盛着这对耳钉的缎面锦盒捧在掌心,下意识站起身的赵珉旭愣了好一会儿,想起之前她在艺术馆内和朋友间的对话,以及车上对他亲切的关注,才堪堪回神,不可置信间又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你亲手做的?” 那倒也没这么贴心。 只是因为她选的套餐里有耳钉耳环类这一项,但是她本人,以及其他的礼物主人们都没有耳洞,本着不浪费钱的原则她就在店家给出的经典设计里随便挑了个款式。 比起本人用心参与亲自构思的其他首饰,这玩意儿她还真没怎么上过心。 虽然耳钉上镶着的宝石克拉不大,但到底是火彩、净度、切工都很优质的无烧鸽血红,价值还是有点的。殷韵不想欠他人情,毕竟他确实为自己铲除了一个讨厌的异己,正好没合适的送礼对象,顺水推舟给他得了。 不过也没必要太诚实,殷韵想了想,回道:“算是有我的参与吧。” 至少是她挑的款,没让店家自由发挥。 12口袋里的大麻卷烟 察觉到注视而来的视线开始往深情方向转变,殷韵顿感不妙,在鸡皮疙瘩炸起来之前,抬手摸向了他的胸口。 没有半点防备的赵珉旭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吃了豆腐。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殷韵的指尖摁过他衬衫胸口处的口袋,没有摸索到想要的东西,便继续往下游移,隔着衣衫轻抚过他寸寸肌肤,男孩在这场无声的“猥亵”中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然而他并未出声制止,只是咬着唇,隐忍又期待地感受着她激进又温柔的冒犯。 摸完了上半身,右手在他结实的腰际停顿片刻,复又接着往下。 感受到腰带上传来的力度,赵珉旭涨红了脸,脖子也受到了波及,体温拔高,热意阵阵。 他再也无法忍耐,迅速覆上贴在他腰带处不断作乱的小手,齿缝中艰难蹦出的字音夹带着低沉混乱的喘息:“别、别在这里……” 被他燥热的掌心限制住行动的殷韵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都不看他发春似的面部表情,挣脱出来自顾自继续行动。 然后,他被她无情地掏了裤裆。 殷韵想说她不是故意的,男人的裤兜可真深,她有自己的目标,然而塞得太里面,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 面无表情从裤袋里抽回手来,两指间夹着一根卷烟。 然而被取走了物什的某人还沉浸在自己的肉体被女孩亲密触碰过的震撼中,全然没注意到这点。电光火石间,似有一股电流从尾椎沿着脊柱飞快蹿入他脑部神经,猝然又陌生的快感令他无法自控地泌出一句短促的闷哼。 惊慌地捂住嘴,半个“你”字戛然而止地消逝在唇齿间。赵珉旭咽下不解的控诉,徒留一双逼红了的眼睛,有些羞耻地时不时瞟向她,似乎想要个说法。 说法自然是没有的,她又不知道他喜欢把那根肉乎乎的东西放在右边,出于人设考虑也不好跟他开黄腔调戏过去,只能假装对自己指尖残留的软韧触感一无所知。 怕他霸王硬上弓戳破这层有点难以启齿的窗户纸,殷韵决定先下手为强。举起手中夹着的卷麻烟,朝他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 “这个东西,不太好吧。” 闻言定睛一看,辨认出女孩手里拿着的东西,赵珉旭脸色由红变青,上头的情欲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面色凝重。 殷韵的鼻子很灵,一早便闻到他身上的异味。有燃烧过的油腻酸臭药草气味,更近一点,还能闻到新鲜的大麻味。 他来见她前大概洗过澡,有浅淡的沐浴露味道,没喷香水,讨厌的臭味来源不是从他肌肤里透出来的,而是衣物上沾染到的。 但光靠自己的猜测判断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碰这玩意儿,接下来又是否有吸食的打算,誓与黄赌毒势不两立的殷韵实在没有好脸色给他。 手指用力,卷烟掰成两段,正好被她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还没移民呢,就想着这种事,真不想回去了?” “不是!”赵珉旭急切地反驳,意识到失态后又撇过脸去,似有不甘,愤恨切齿,“不是我的……” 殷韵抱臂,扬了扬下巴:“那你解释,我听着。” 男孩惊讶转头:“你信我?” “快说。” “哦……”尴尬地挠了挠头,赵珉旭有点紧张地一五一十将原委和盘托出,生怕漏掉一点细节令她心生误会。 “我真没碰过,都是那群……嗯……呃……”想了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形容那群人。“跟班”不好,“小弟”也不行,他才不需要那些累赘,都是他们死皮赖脸非要要贴上来的,他可不是那种奴隶主做派的人。 殷韵替他补全:“是一开始被你派过来找我的那群人的?” 赵珉旭点头,怕自己迟疑一秒都会被她纠错。 受“开放”、“自由”的社会环境影响,加上无人严格管教,这群人从小没树立起对这类毒品的抵触情绪,意识到危害的可怖。有钱有闲,青春期又爱玩,沾上这东西简直再平常不过了。 “他是他们,你是你。别乱学,离他们远点,坏死了。” 殷韵抽出消毒湿巾擦拭起手指,然而印象里难闻的气味萦绕鼻尖经久不散,这令她烦躁不已,动作也愈发粗鲁,用力到恨不得将皮肤擦破。 想制止又没立场,赵珉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生闷气,不敢出声触她霉头。 双方都沉默,殷韵越擦越恼火,干脆把湿巾丢了,自虐般掐着手指。 “他们都是亚裔,学校里种族歧视很严重,在我来之前他们一直被压榨、被欺负。我来这儿也被人挑衅过,结果一不小心赢了比赛当上了冰球队队长,声望和出名度上去了,他们为寻求庇护,自发性地非要跟着我,不是我选的……” 见她背过身去,好像真的很生气,赵珉旭急得不行。她躲他,他就转来转去围着她解释,低声下气,语速飞快,唯恐她没耐心听下去。 “我错了,殷韵,对不起我错了!我没碰过,以后也绝对不会碰的,真的,我向你发誓!” 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活了将近十七年的赵大少爷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将道歉说得这么自然顺口又恳切。 举着三根手指发誓,赵珉旭弯着腰将身高压到殷韵之下,用仰视的角度追逐着她冷漠的面庞,不厌其烦又不依不饶地缠着她表衷心。 13给个红枣,再打一巴掌 他不烦,殷韵嫌烦。 没良心点讲,他是死是活,被关进戒毒所还是神魂颠倒睡大街她都不在乎。但一个继承人的品德口碑对赵家这种曾在日头最盛时差点垄断了国内建筑业的财阀家族来说尤为重要。 禁毒大国吸毒分子没得洗,民众只会一边倒的抵制,更何况赵家本身就被国家紧盯着——哪怕气焰消退,安分了好几十年,也怕有朝一日会重蹈曾经被寡头控制国运的覆辙。 最基本的股票大跳水殷韵就接受不了。 倒不是她投资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她打算将赵望舒扶持上家主之位——为自己增添一条稳定、可靠、没有后顾之忧又强大的人脉背景。 她可不希望小月亮当什么天崩开局的接盘侠,集团企业送到她手上时,就该是完完整整、峥嵘辉煌的。以她的实力只会让祖辈的基业锦上添花,才不要费劲心神透支身体地去为她不懂事的哥哥收拾残局。 比起对她天然信任、盲目追捧、友善、能干、懂得感恩的望舒妹妹,他这个混不吝的地痞流氓哥哥简直是个废物般的存在。 接触这么久了,赵珉旭唯一的高光点便是曾误打误撞替她弄走了麻烦的监视者,其余时间,殷韵都在祈祷他快点消失。 招摇又无用,只会给她徒添麻烦。 外面还有人在等她,殷韵没功夫陪他耽误下去。甜枣给了,巴掌也得见好就收,不然就某人喜怒无常的态度,她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道门,还得另行考虑。 食指竖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直睨着眼逃避和他眼神接触的殷韵缓缓抬眸。 在他追随而来的视线中,纤长手指与唇瓣分离,移行至他胸口,点触的动作轻柔,几乎没有施加任何力道,赵珉旭却觉得那一块有热源涌动,魔力一般酥酥麻麻地扩散开来,感染了整片胸膛。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她平静开口,明明没有笑,却令原本浮躁不已的赵珉旭莫名感到慰藉。 “平安就好。” 最后留下这么一句祝福,殷韵功成身退,在他愣神之际,从容转身离开。 既然价格足以和顶级奢牌一较高下,那服务态度自然也得跟上去。店家不仅支持送货上门,还提供接送服务,因此送货小哥并没有在交接完货品后直接走人,而是与司机一起耐心等待着他们尊贵的客人共同回店。 见殷韵出来,一直站在车外等候的小哥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前替她打开了后座车门,迎宾礼仪恭敬标准。 殷韵笑容温婉,颔首谢过,背入式上了车,仪态优雅端方。 这时赵珉旭已经追来,迈着大步扑上去,双手狠狠抓住窗沿,呼吸急促、剑眉横立。牙齿用力咬合、颌线绷紧,极具攻击性的视线死死攫取住她,似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没有车窗阻挡,殷韵所在的位置他伸手便能碰到,一触即发的气氛,她却十分淡定地回以弯眸浅笑:“还有什么事么?” 赵珉旭深深地直白地凝视着她,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视线,明目张胆地在她脸上寸寸游走,妄图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牢牢刻进脑海。 终是松了力道,他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般松懈下来,不复方才紧绷,头也跟着垂下去。 很快又再度昂起,嘴角一扬,勾起个肆意不羁的坏笑,刚要抬手,身形顿了顿,最终还是追随心意往前伸去,轻轻落在她发顶。 他装得浑不在意,看似镇定游刃有余,切身体验着的殷韵其实再清楚不过,他的手在抖。 揉头发的动作很生疏,殷韵也不阻止,照旧静静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不闹你了,”他难得认真一次,落在外人眼里甚至还有点小深情。掌心触感柔软丝滑,赵珉旭有些不舍地慢慢收回手,回望过去的目光柔和,“以后家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和我说,我帮你……” “记住,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闻言,殷韵像是没料到般怔住,见他表情坚定不似作假,复又弯颈一笑,再抬眸时琥珀色的虹膜澄澈晶亮,笑眼弯弯无声致谢。 漂亮的浅色眼珠像蜜糖流淌,似有万般情谊,积聚在男孩心中,浓稠得化不开。 座驾扬长而去,目送女孩离去的人却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前一刻还表现得深受感动的殷韵在车子启动后一秒都不想多装,本相毕露,越想越觉得恶心,差点控制不住露出反胃的表情。 自身难保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立场说出那种冠冕堂皇的大话? 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了解,他想干嘛?又能帮到她什么? 这些人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又把她的困境想得过于简单。 将她当做一只受伤的小宠物,或是偶尔缺乏灌溉的幼苗,觉得自己只要挥挥手,她就能在他们赏赐的雨露之下理所当然地重焕光彩。 可惜的是,她的苦难从来都不只浮于表面,艰涩难言的困境无人能解,自救之下再小的胜利也弥足珍贵。 自渡自愈,没人能做她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14什么实力发几张裸照看看 随手顺了下微乱的头发,殷韵想到了什么,盯着掌心有片刻失神。 唔……现在回想起来,那小子的触感还挺不错的嘛,冰球队队长?算他有点本事。 两个国家时差多少来着?那边应该还是上午吧,时机不太好啊。 想是这么想,实际行动上她还是从包里翻出了手机,目标明确地找到某人的聊天框,毫不犹豫地发去消息。 - 刚下课,两个男生在走廊上一路打打闹闹,玩笑的推搡间不小心撞到了最后排的课桌,刚要开口道歉,回头定睛一看,吓得立马噤了声。 睡了快三节课的谢如归闭着眼睛调整了下快要麻痹的坐姿,将交迭搭在课桌上的长腿收回,取下盖在脸上的数学书顺手扔至桌面,硬质的书脊磕出一声清响,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的俩男生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还以为这次难逃一顿教训,却见那位默不作声地由原本张扬狂放的后仰睡姿改为一头砸在书本上的趴伏,蹭了两下找到个舒服的角度又睡了过去,从头到尾就没睁过眼。 生怕惹怒了这位祖宗的两个男生才长吁一口气,捂着胸口蹑手蹑脚地远离了他的领地范围,出了教室后门,才敢逃也似的飞奔离开。 虽然是课间,但是华清高一三班的学生们都有个心照不宣的避讳,那就是不敢玩得太闹腾以免吵到这位爷。 他要是觉得不舒服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谢如归的神经更为敏感,前一秒还好端端的聊着天,下一秒就黑了脸要发脾气。 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说他跟来了生理期似的,情绪波动可真大。 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两三个死党门儿清,这娃儿是太久没见着他亲亲姐姐了,心里烦的。 扭身一同望向侧后方睡得不省人事的兄弟,几人不禁摇头,面面相觑,皆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 桌肚里传来震动,声响没经过多少空气的衰减,正伏案休憩的谢如归被噪音吵得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的双眼清明漠然,一点不见困倦的迷蒙。 他的第一反应是烦躁,但很快,熟悉的音律响起,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将手机从桌肚里掏了出来,屏幕上赫然飘着一条最新消息,来自于他日思夜想的某人—— y2:「在上课吗?」 谢如归盯着这条简单至极的问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唰的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个子高大的男孩将手机高高举起,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容,仰天狂笑几声,亢奋之情昭然若揭。 班上的其他人皆是被他这顿操作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他。 那几个狐朋狗友则是连头都懒得回了,举目望天,感叹孩子终于还是疯了。 谢如归这会儿哪管的上外界的奇怪眼光,释放了下积压已久的情绪后立马将手放下,敲击键盘的速度飞快,生怕消息回慢了让对方等急。 最喜欢樱桃了:「没呢没呢,下课了!」 最喜欢樱桃了:「什么事呀」 最喜欢樱桃了:「【星星眼GIF】」 殷切等待回复的谢如归在收到下一条信息后,笑容瞬间凝固。 y2:「拍几张裸照过来」 几乎要把屏幕盯穿的谢如归也没能弄懂这里面暗藏的深意,几番踌躇后,咬着唇打下两个字—— 最喜欢樱桃了:「殷韵?」 那边很快予以回应,寥寥几字语气淡然—— y2:「嗯」 y2:「怎么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谢如归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情再度开朗起来。 最喜欢樱桃了:「没什么」 最喜欢樱桃了:「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最喜欢樱桃了:「是你就行」 最喜欢樱桃了:「等我一下,马上」 发送出这条信息后,谢如归抓起挂钩上轻飘飘的书包,精神振奋地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 作为国都学费排名前几的私立高,华清的基础设施建设做得都还不错。除了宿舍里的独立浴室,还有公共的,设立在各大体育场管内外。 离高一教学楼最近的澡堂在足球场旁,谢如归抱着包一路狂奔而至,都没来得及喘两口气便直接推开男浴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服务台有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见有人来,例行公事叫他刷了学生卡确认过身份后便放他进去了,也没多嘴问他干干净净一个人,大白天的跑来洗澡干嘛。 这里的孩子可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等候区和休息区皆是空无一人,谢如归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直奔洗澡区。 浴室里面宽敞明亮,地板也洁净干爽,他走进最后一个隔间,将书包搁在置物台上,锁了门,便迫不及待地脱起了衣服。 每个隔间的墙上都配有一面全身镜,只不过用浴帘遮住了。浑身赤裸、脱得一丝不挂的谢如归拉开帘布,站在正中间,用挑剔的眼光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和她离开之前比起来没什么变化,肌肉都还在,没有晒黑也没有长胖。谢如归盯着镜子,一脸严肃地抬起手,然后用虎口掐了下自己的胸肌,小巧的淡粉色乳头被挤压得更为明显。 颜色形状,没有问题。 很好,他松开手,扭腰又检查了下自己的屁股。 挺翘紧致又饱满,一看就很有弹性。 OK,这里也没问题。 腿也有在练,各种比例都很完美,看起来很有劲。 丑陋碍事的毛毛也不存在,激光脱毛的效果可真不错,现在检查起自己来堪称一览无遗。 不过有一处倒是挺突兀的。 谢如归想了想,伸手握住胯下光溜溜的大鸡巴,想着虽然自己本钱是很足啦,但这东西软趴趴的样子不够好看,为了更上镜一点,他圈住粗壮的棒身,开始缓缓套弄起来…… ………………………… * “小樱桃”是殷韵妈咪给女儿取的乳名,早期的谢如归想亲近殷韵,又怕自己取的称呼会冒犯到她,于是跟着阿姨有样学样叫的。 后期他直接叫殷韵全名(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这个有点“幼稚”的爱称就被他藏进了社交账号名里。 *谢如归是校霸但不搞校园霸凌,同学们怵他是因为见过他和校外混混打架(打得很凶),再加上他不耐烦和不熟的人讲话,没耐心语气就有点不好,所以比较怕他。 15请为我进贡美好肉体 不需要高潮,更不用射精,只需要硬起来这么简单的生理反应,年轻气盛火力旺的少年很容易就能做到。 更何况他有意淫的对象。 想想那张脸,想想她漂亮面容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在唾弃他的坠落又在哀怜他的不幸。 撞破他含辛隐瞒起的一切不堪,遥望过来,眉心藏着悲悯,目光纯净如水。 她一如既往的平静,朝自己伸出的手指玉般冷润洁白,摩挲过伤痕累累的手腕又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眼睛被吻过,嫣红的唇珠轻轻点在他发烫的肌肤,发烫的耳垂被咬过,含在齿间留存下一段并不尖锐的疼痛。 她的气息是冷的,触之所及的每一处都是冰的。他想将她捂热,将她包裹住完完全全圈进自己的怀抱,他们是赤裸的、相爱的、密不可分的。 热意源源不断地输送,她靠在他的胸膛慢慢苏醒,潋滟的眸光描摹过他的脸庞,再一次吻上他炙热的唇瓣…… 甚至都不用怎么努力,光靠点模糊的回忆,他那根不争气的玩意儿就已经兴奋得不行,翘首以盼气势昂扬。 谢如归扬起颈,头顶的灯光刺激得他想流泪。 太想她,想得他的脑子都要烧坏了。 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的少年将还未来得及汇聚成眼泪的湿意给全数收了回去。 平复下心情,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眶的薄红渐渐淡去,这才掏出手机来准备干正事。 然而刚一打开,他就被那条没来得及查看的消息给硬控了好几秒。 y2:「记得穿内裤」 要穿内裤版的啊!那他刚刚所做出的努力算什么?自作多情? 质问刚涌上心头,谢如归就自问自答了——确实是自作多情,他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撸硬的…… 可是,做都做了,不如再争取一下? 想要多展现展现自己的某人毛遂自荐:「为什么要穿内裤啊?」 然而这会儿殷韵已经等累了,新鲜劲过了也懒得等他,早就将手机丢在一边,靠在车枕上闭目养神去了。 但是谢如归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孔雀开屏的最佳时机,见没人回复,还在锲而不舍地求情:「不穿行不行啊?」 「我那里又不丑,还是粉红色的,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粉的了吗?」 「没有毛毛,不脏的…」 「真不行啊?」 「好了我懂了,我撤回再也不多嘴了,这就拍给你看!」 他怕自己企图得寸进尺的态度惹得殷韵不悦,连忙将之前的推拉话术通通撤回,然后经验丰富地找了几个绝佳拍摄角度,又是后置延时拍摄,又是对镜自拍,手脚麻利地拍了全身照再拍半身照,还不忘放大局部拍脸拍奶子拍屁股,一套连招下来,相册里多了近五十张不可告人的私密照片。 浴室里灯光不错,作为粉丝钦封的颜值博主,拍照技术也磨练出来了,废片并不多。 挑挑拣拣选了最满意的十二张一口气发送过去,都不用加滤镜,直接原图直出,他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 等坐在前排的店员小哥出声提醒还有大概十分钟到店后,殷韵才从脑海中纷杂紊乱的思绪里回神。 慢慢睁开眼睛,摸到闲置一旁的手机扫了眼时间,刚解锁,一瞬间炸出来十几条消息通知,她有些惊讶,顺手点进去一看,全然没料到竟是冲击力如此强烈的内容,一张张图片委实香艳。 过于直白,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经这么一刺激,被一桩桩烦人破事搅迷糊了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她看着屏幕上方的备注名,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是自己主动找他要的裸照。 不过当时那股比较迫切的馋劲儿过了,现在再看,她的心理波动就没那么大了。 但她还是很配合地一张张赏阅过去,并在下车之前挑出了自己的one pick。 引用了某张着重凸现蜜桃臀的性感自拍照,殷韵像帝君一样高高在上地批注——「已阅,赏心悦目,望继续保持」。 坐立不安终于等到这条调戏意味浓重信息的谢如归,半是羞耻半是骄傲地侧身拍了拍屁股。 “做得好。” 看向镜中将平角内裤撑得圆鼓鼓的两瓣臀肉,他红着脸嘟囔道。 16摆脱恶性关系需要“绿茶”做派 “殷韵!你来啦!” “快过来快过来,给你留了地儿。” 原本坐在店内休息室喝茶聊天的小姐妹见友人进来,双眼放光,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店内的休息室是公用的,空间够大、设计前卫、环境也很舒适。年轻的孩子们找到一个绝佳角落,一位懒洋洋躺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一位坐在吊篮椅上自嗨地晃来晃去,最打眼的长条云朵大沙发反倒空闲着,殷韵便走过去掖好裙摆坐了下来。 比起宽阔的室内,三三两两的人群显得更为寥寥。除了正在工作的服务员们守在各个吧台,也就她们这儿和最外侧靠近落地玻璃窗的休闲桌椅组合处有人占领。 干净宽大的桌面上摆着两杯饮品,却只有一边有人坐着。 殷韵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起初并未太在意。 据店员说,另一位预定了今天过来取货的客人比她早一点到达,正在享受店家的鉴货和打包服务,需要她先稍等一会儿。 错过了预约时间的殷韵乖乖接受安排,先来找还在耐心等她一起集合的朋友碰面。 在得知暂时还不能离开这儿后,两位女生也没有心生龃龉,反倒从自己的宝座上离开,一左一右将殷韵夹在中间,揽着她的肩,嘻嘻哈哈地安慰起因深感愧疚而一直在道歉的殷韵没关系。 在无聊的等待期间,女孩们主动向殷韵分享自己新鲜出炉的珠宝首饰,一边将光彩熠熠的耳环项链放在手掌上展示着,一边好奇地问她被那个鲁莽的家伙叫去做什么了。 殷韵先是配合地夸赞起她们的好眼光,还时不时穿插几句小小的惊呼,情绪价值给到位,将女孩子们哄得心满意足,才用早已想好的说辞解答她们的的疑惑。 “没什么,他就是有点想回国了,因为我和他妹妹关系比较亲近,所以想从我这旁敲侧击问问他家最近有没有什么表示,什么时候准备接他回去。” “啊,原来是这样。” “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找什么麻烦呢~”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心中的困惑被解开,神经松懈,气氛跟着轻快起来,说出话也有些口无遮拦。 “哈哈,我们还以为他喜欢你呢,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只找你讲话,对其他人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死人了!” 闻言,殷韵瞪大眼睛,抬起手掩住因惊讶而张圆的唇瓣:“呀,怎么会这么想?我感觉自己和他也没有很亲近吧……” 说着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慌张询问道:“难道大家都这么觉得吗?” 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给问得怔住,下意识点头:“应该吧,毕竟他对你的态度和其他人太不一样了,很容易想歪。” “可他只是因为转来星炬后只认识我一个,又拉不下脸来主动交朋友才找我的……”殷韵嘟起嘴巴,有些委屈地捧住脸解释,“他初来乍到,不熟悉的地方太多了,我作为他妹妹的好朋友,也不能拒绝啊!” “我们只是这么觉得,没有到处乱说啊!”小姐妹见她如此消极,顿时有些无措,一个抱住她的腰,一个摸摸她的脑袋,好声好气安慰道,“只是猜测他对你有好感而已,又不是造你们是情侣的谣言,不要这么担心啦宝宝……” “可是你们也知道他那个脾气,我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他把我当很亲切的朋友对待,我只是跟他妹妹比较要好而已,这是隔代亲啊……”殷韵猫着腰顺势滑进其中一人的怀抱里,将头埋进对方柔软的腹部,还黏黏糊糊地轻轻蹭了蹭,“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造了谣,指不定得多生气,他才不喜欢我呢,说不定还会找我麻烦……” “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啊,我害怕!” 脑海中将那个混世魔王的“光辉事迹”飞速过了一遍,两个女孩的脸色也逐渐僵住。 那家伙本就是个炮仗,一句话不如意就能被点燃。发起狠来,才不管你是同学还是陌生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逃不过血肉教训。 因此她们也对藏进自己怀中发泄委屈的少女升起了关怀之情,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与脸颊,急急出声安抚道:“没事没事,这都是误会,以后要是有人敢多嘴乱说,我们一定要他好看!” “嗯嗯嗯嗯!宝宝不要担心,我们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我们也理解你,毕竟他确实有点……” “他真的太出格了,今天还不由分说就把殷韵抢走,都是他不好,老是做出这种惹人非议的举动!” “就是就是!他还有脸生气吗?真是不讲道理!” ……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同仇敌忾地发表着仗义执言,越说越来劲,打定主意要为可怜无辜的少女讨回公道。 纷争中,没人听见一声戏谑的轻笑。 “是呀,都是误会,我跟他可不熟悉。” 埋着头的殷韵轻轻应合,在无人得见的地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孩子们,要努力帮我撇清关系哦。 17天使是偷偷腐烂的苹果 大家常用的即时通信软件不止一个,殷韵在各平台的账号也不止一个,和人聊天的间隙随手切换一个账号登录上去,几天没处理而堆积如山的信息纷至沓来。 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人,置顶的某位引起了她注意。 才几天没看,红圈内的数字就飙到了十位数,怕有什么要紧事,殷韵不假思索点进去。 11月19日 中午12:31 女非S:「亲爱的在忙嘛?」 女非S:「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超色的新品在店里可是大受欢迎诶!很多老板试过之后都有批量订购的意向耶,要做好加单的准备啦~」 女非S:「哇你真的很有想法,眼光也很好,本来以为你是个骗天使基金的小坏蛋,没想到你居然表里如一,和你漂亮的小脸蛋一样,根本就是个天使嘛!」 女非S:「下一轮的启动资金姐姐我也给你准备好咯,有我这么主动的投资人你就偷着乐吧~」 女非S:「【飞吻.GIF】」 11月22日 凌晨12:10 女非S:「我带来的可是好消息耶,居然还没回我,看样子你真的很忙…」 女非S:「有几个新到的孩子,发你照片看一下」 女非S:「啊不要急着拒绝,不是新招的员工,是那位安排的」 女非S:「【图片】」 女非S:「【图片】」 女非S:「【图片】」 女非S:「【图片】」 女非S:「【图片】」 女非S:「看看有没有眼熟的哇」 女非S:「嘻嘻,第三个好像是之前有小火过一阵的男团成员呢,他的直拍还挺出圈的,我都有刷到过,亲爱的你认识吗?」 女非S:「对了你还在上学吧,哇,这么想想说不定你身边的同学就是他的粉丝呢,这算NTR吗?」 女非S:「我推荐你选他哦,虽然是出于私心…毕竟是明星,我有点想亲眼见见他诶~」 女非S:「哎呀我不多嘴啦,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毕竟要下场实践的是你不是我~」 女非S:「期待见面呢【wink.JPG】」 11月23日 上午10:49 女非S:「不是吧怎么还不回复我?」 女非S:「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明显吗?」 女非S:「是karma啊!karma姐的安排!还不引起重视吗!」 女非S:「喂难道你是叛逆期到了吗,karma的小包身工!」 女非S:「面对现实吧,你逃不掉的!」 11月23日 下午16:57 女非S:「姐姐我真的很善良π_π」 女非S:「本来我可以给你选那个身材最一般脸最普通的,但是我没有,我心软了…」 女非S:「karma那边需要一个答复,你一直不回消息,所以我替你选了~」 女非S:「三号!就选三号!karma不会给你不干净的男人,他确实是处男,我帮你确认过了~」 女非S:「我知道你很漂亮,是有挑三拣四的资本啦,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团里的门面,脸还算说得过去,所以就拜托你捏住鼻子闭着眼睛尝一口吧!」 11月24 上午9:18 女非S:「求求你看一眼信息吧,姐姐我因为你着急得觉都睡不着!」 女非S:「那孩子今天就会被送过来,我可以提前帮你调教一下,但是拍摄日就在后天,你不会放我鸽子的对吧?」 女非S:「拜托了什么都好,回我一下吧,要是你缺席拍摄,karma会让我失业的!」 …… 越往下看,殷韵的面色就越凝重。 笑意被收敛,盯着最后几条消息,她遍体发凉,搭在桌面上的手渐渐握成拳,耳鸣眼花,背脊生寒。 无论对方的语气如何轻快,也掩盖不了她被当成工具,随意践踏自尊的事实。 她是karma取乐的辅助道具,那个女人总会搜集一些堕落边缘的男人过来,却不亲自动手使用。 甩给她,要她作为他们的搭档,按照她的要求拍摄一些性视频,然后回收母带,一帧一帧来回观看。 作为第四堵墙外目空一切的观赏者,俯视棋盘、纵观全局的操盘手,这才能令让她感到兴奋。 正如婔所说,她是karma的包身工,再讨厌抗拒嫌恶也没用。 她是她救的,人情在这儿活该受她差遣。 她能救她,也能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无脑忤逆的后果会怎样?她不敢细想。 更何况,那真的算救助吗?不过是将她从一个圈套逼入另一个圈套罢了,总归是受制于人,摆脱不掉注定腐烂的命运。 灰色边缘游走的人们,无论人际交往的关系好坏,本身就是亦正亦邪的。心中再郁结,殷韵也没有蠢到会对婔撒泼发脾气。 松开有些麻木的手指,捂住盛着热茶的陶瓷茶杯暖了暖冰凉的手指,她尽力平复好情绪,在文字所表达的情绪上伪装得泰然自若。 Gone:「姐姐,没能及时回复信息真的很不好意思」 Gone:「学校组织集训,手机上交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Gone:「明天就会回来了」 Gone:「姐姐不用那么担心啦,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跑的」 Gone:「说不讨厌肯定是假的,但还是很感谢姐姐帮我做了选择」 Gone:「如果K姐那边有人问起,还是希望姐姐能帮我好好解释一下,不然到时候你我都不好做」 Gone:「对吧?」 - 金乌夜总会地下活动场—— 被拦在门外的水婔正苦恼地撑着额头,焦灼于无法和面前这个不懂变通的二愣子沟通。 “喂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吧,不是我要截胡,是根本联系不上妹妹啊!反正要在我这里做的,为什么不能我来代签收?”女人烦躁地揉了下酒红色的卷发,艳丽的红唇飞快张合,尽情倾吐不快,“难道是怕我把人独吞了吗?” 说着,她扬起脸,将强硬挡在自己身前、十分碍眼的人轻佻地上下打量一通,嘴角微勾,笑得不怀好意:“我怎么会吃掉她的搭档?你难道不是最清楚,那孩子不可能接受不干净的男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为难了吧~” 被戳中痛处的男人睥睨而视,神色未变,双拳却暗自握紧了。 冒犯点到即止,水婔可不想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就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毕竟他是有点本领在身上的,不然也不会被karma选中近身带在身边这么久。 虽然麻木,但也不是完全没脾气,在雷区边缘探探脚就够了,他可不是不打女人的绅士。 “行了,我累了,都是打工的,互相体谅不行吗?把人交给我……”说着,水婔绕过他,直奔仓库内被红布盖上的大铁笼而去。 果不其然,又被拦住。 这次她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怒瞪着他大喊:“到底是要怎样啦!” “……必须是她亲自来。” 还是老一套说辞。 水婔无语:“不是她不行?” “不是她不行。” 双方僵持不下,手臂被钳住,水婔吃痛,大骂他是铁做的,挣扎着撤开。 “啊烦死了!要是能联系上我还在这儿干嘛?谁不想清闲点!”女人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差点就要撒泼打滚闹起来,但她还是强撑着仅存的理智掏出了手机,打算尝试着再联系一次。 解锁后,水婔盯着屏幕,笑容放大、双眼放光,握着手机,瞬间由疯婆子的形态恢复正常。 “哦?妹妹回我啦~” 18心动就是转瞬即逝 无视掉对面下意识投射过来的眼神,水婔兴致勃勃地敲起了手机键盘。 女非S:「我的小angle,你跑哪里去了,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面对姐姐过度戏剧化的表白,殷韵直接甩了个定位过去。 水婔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位置,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之后,连连感叹现在的孩子还真是不一般,一个艺术集训都能跑出国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就她实现财富自由后也只在周边国家逛过,可能小时候苦惯了,营业淡季放假旅个游都得挑消费水平低的地方shopping。 她们是合作的平级关系,非要挑个共同点那就是二人都是被karma拿捏的小倒霉蛋。小可怜抱团取暖没必要太过警惕,对起话来也无需设下过多规矩讲究,于是贪财好色玩心大的水婔很是诚挚地问出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 女非S:「那里帅哥多吗?」 殷韵想了想,回答得十分严谨。 Gone:「一些teenagers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 可惜这里的基因不扛老。 水婔哑然失笑,顺杆儿爬地问她有看上的没。 被服务员请去验货的殷韵起身离席,跟在对方身后面色平静地走着,发出的信息却有些出格—— Gone:「我不怎么爱吃西餐」 Gone:「而且你知道的,我喜欢纯情小处男,想在这儿钓到童贞漂亮小男孩,我可能得先去应聘一下神父的岗位【微笑Emoji】」 好黑暗的现实啊,太对味了以至于水婔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太礼貌。 女非S:「什么地狱笑话…」 Gone:「那我撤回?」 女非S:「那倒不用,你姐姐我阴气重,就喜欢不太阳间的玩笑?」 被她诙谐戏谑的语气逗乐,殷韵颔首,嘴角噙笑,然而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差点撞进人怀里,再抬头,视野里映入一片柔软光泽的蓝色丝绸衣袂。 略显惊慌地往后退开一小步,下意识用母语道歉,瞥见那人面容,怔愣片刻,再度开口时已经切换成当地语言。 “……没关系。” 回应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哑涩,但腔调很好听,音色也优美,殷韵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样,有点撩人的痒意。 高挑纤细的男人在同她视线交缠上的瞬间就如触电般匆匆撇过脸去,表情谈不上厌恶,咬了咬下唇的样子更像是有些不自在,他伸手掐握住自己紧绷的右臂,仿佛在克制、忍耐或是恐惧着什么。 虽然有点奇怪他的表现,但毕竟动静不大,殷韵将其归结为尴尬。她侧过身,面带微笑地示意让他先过。 那人也没推拉客气,避开眼神朝她点了下头,离去的背影失了节奏,仔细瞧着竟有点仓皇失措的意味在。 殷韵没有失礼地一直盯着他的身影不放,转而对鞠躬请她继续前行的工作人员绽放笑容,似乎已经将方才的小插曲彻底抛之脑后。 当然这只是表象。 在路过那扇贴着四人座桌椅的巨大玻璃的时候,殷韵状似无意朝内瞟了一眼。她看见那个面容过分精致貌美的男人正一手虚捂着后颈,微微躬身与桌边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 面无表情转头目视前方,殷韵觉得他的行为动作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面部表情也有点怪异。笑起来的样子很勉强,眉流整体往下走,嘴角的弧度好像很僵硬。 气氛不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更像是在解释什么。 是情侣? 回想起他那张一眼惊艳的脸,还有那头几乎齐肩的银灰色卷发,就连每一个波纹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 很有贵族王子感。 流光溢彩的深蓝色缎面衬衫,领口处雪白锁骨若隐若现,身下的黑色长裤将腰掐得极细,腿直且长。 与上衣同材质的丝绸飘带慵懒缠绕在脖颈上,摁在其上的手背被衬得更为白皙如玉,手指骨节分明修长。 是个很有品味,气质也卓越的漂亮男人。 味道……也很好闻。 芳香分子吸入鼻腔,在全身的血液内循环,被刺激到的嗅觉在脑内留下深刻印记,殷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啊,糟糕,好喜欢……” 女孩低下头,屈起食指咬在齿间,头晕晕的,眼睛却亮的出奇。 她快要克制不住嘴角无限放大的笑意,陷入某种不可名状的香味漩涡之中,整个人兴奋得有些异常。 另一边被闲置了好几分钟的水婔终于等来她的新消息。 Gone:「姐姐,我要撤回之前的话」 Gone:「我承认是自己太狭隘了」 Gone:「这里真的有很漂亮的男人」 Gone:「我好像要被他迷住了」 话说得如此恳切令人动容,然而事实上这种疯狂的情绪在消息发出后持续了不到叁分钟就冷却了下来,殷韵松开被咬出一圈泛白齿痕的指,身上极其细微的颤抖也逐渐停下。 再度抬起头,靓丽的面容波澜不惊,扑朔在卷翘睫毛下的那双美丽琥珀色眼睛沉静萧索,没有光亮透进来,像手工人偶一样缺乏生机。 眉宇间还隐有厌弃之色。 “干嘛对那个男的露出那种表情?” “好恶心……” 殷韵在心里尖锐地批判着,哪怕她和他之间不过一面之缘,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再相见,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一切自己所看上的事物抱有极高且扭曲的独占欲。 不过这种惊鸿一瞥,胜却人间无数的悸动持续时间一般都很短。一刹那的惊喜和转眼就落空的遗憾惋惜没让她生出太多歹念,她的心眼还是太小了,挪不开地腾给一个没太多可能的男人。 所以当水婔才放肆嘲笑了身旁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女孩看上的时候,殷韵的又一条信息摧毁了她看人笑话的恶趣味。 Gone:「仔细想想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Gone:「有缘无分的人没什么好关心的」 “这放弃的也太快了……”水婔挠了挠头,嘟囔着现在小孩们的心思可真善变。 身姿高大笔挺的男人垂眸瞥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像被针的尖端刺了一下,尖锐猝然且清晰的疼痛,并不深入蔓延,又觉得好似可以继续忍受。 她的攻击总是温吞藏锋,明明没有很过分,却因定位精准,总是能伤透人心。 轻佻地随意看上某个人,又在一念之间举重若轻地放下。甜言蜜语哄尽来玩弄,然后在对方彻底沦陷的某个瞬间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云淡风轻地说自己从未承诺过要负责。 “有缘无分。” 舌尖轻弹,四个字在狭窄的口腔内翁声振慄。男人冷嗤一声,一侧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个哂谑的笑。 气到无语。 收敛起并不真实的笑意,硬朗俊野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珠无目的地向上翻去,男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沉淡漠。 她居然敷衍到连借口都不换一个。 ………………………… 本期新角色 *是混血美人 *是男主 *不是男同 *估摸着要很后期才出来所以先拉出来遛一遛,暂时不会有他戏份了可以忘掉(bushi) 19这个礼物毫无价值 飞机冲破云霄,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飞行,游学了一个多星期的孩子们终于踏上了他们最为熟悉的土地。 聚在自己身边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跟着前来接机的家人朋友或司机离开了,殷韵笑着和他们挥别,热情地说着“周一见”。 终于等到她身边有了空缺,不远不近跟了一路的闫珩抱着怀里定制的礼品纸盒小步跑过来,站在殷韵身后,离她一臂远。 张了张嘴,尝试了几次都没发出想要的音节来,闫珩急得要冒汗,怀里扁平的纸盒都快挤变形了,可越紧张,他就越是无法动弹。 还是殷韵无意间转头看见了他,先是惊讶,很快又漾起盈盈笑意。 “闫珩。” 她唤他的名字,咬字很软很柔和,落在对方耳朵里,觉得她真的好甜好甜。 “殷、殷、殷韵!”张嘴就结巴,吓得闫珩用力闭了下眼睛,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害臊的表现。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将怀中的厚纸壳抠破。 殷韵倒没对他的反常生出反感,很有耐心地引导他说话。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她柔声问道,视线下移至那个几乎盖住他半个身躯的天蓝色礼品盒,醒目到她无法假装看不见,“这是什么呀?” “啊!这个是……” 既然对方先提到了,闫珩便直接用行动回答。握住盒子伸直手臂往前一送,掩藏在浓黑刘海下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微微驼背低头的姿态虽然拘谨,但先前畏畏缩缩的窘态不再,反倒显出些有底气的自信来。 殷韵看他一眼,疑惑地接过那个怼到自己面前的大盒子,戳了戳上面系着的粉色蝴蝶结,悄悄掂了掂重量。 少侠好臂力,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 礼盒是分体设计,盖子一掀就能目睹内里真容,但殷韵抱着没动,仰头看他,安安静静听男孩磕磕巴巴把话说完。 “是我画的画……我们第一天在酒店下面的咖啡馆团建的时候,光线很好,你……很漂亮……所以想记录下来……” 送出礼物后双手无处安放的闫珩一边小声解释,一边捏捏耳朵又摸摸鼻子,他现在既紧张又焦虑,不知道殷韵会不会喜欢他的画。 闻言,殷韵一怔,低头朝怀中巨大的礼品盒看了一眼,复又抬头,眼里充满惊喜:“哦天呐,这也太……谢谢你!” “因为时间比较赶,可能画得没有太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见她目不转睛盯着盒子蠢蠢欲动的心喜模样,闫珩不禁松了一口气。 殷韵太漂亮,他的画比不上她百分之一的神韵与灵动,死板的画布注定没有真人鲜活,可他就是忍不住落笔,企图留住自己眼中的美丽。 “怎么会,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了,而且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你在美术方面真的很有天分……”殷韵第一时间肯定了他的能力,珍惜地摸上盖子,抬头看他时双眼亮晶晶的,很是期待,“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女孩的夸赞像流水一样流畅又自然,要他别妄自菲薄,又没有刻意恭维,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 原来她也有在关注我…… 闫珩心脏咚咚狂跳,脸颊发烫,满溢的欢喜快要憋坏掉,咬紧唇瓣用力点了点头,脑海被她开启礼品盒后一瞬的惊讶和逐渐放大的笑容占满。 最后定格在一个柔软馨香,轻巧克制的怀抱里。 “真的谢谢你闫珩,我好喜欢……” 耳闷嘶鸣,唯一入境的人声轻缓,迷蒙美好,如梦似幻。 - “妈妈怎么亲自来接我啊,司机叔叔呢?”殷韵系好安全带,笑眯眯地朝驾驶座上的女人抛去个飞吻。 带着墨镜,打扮时髦大气的女人配合地向右倾身当做接下这一吻,虽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是绵里藏针。 “立场不同的人还是少使唤些比较好,免得人家乱嚼舌根。”田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朝身旁的女儿昂了昂下巴,唇角微勾,“你说对吧,宝贝。” 殷韵敛眸颔首,笑得温婉:“是啊妈妈。” “后面那画是谁的?”田禾瞥了眼车内的后视镜,挑了挑眉。 被精美厚重的画框与玻璃包裹起来的巨幅水彩画着实扎眼,打横摆放占了车座后排一大半的位置,规格夺目也就罢了,上面的内容更是耀眼。 “那个啊……”托腮望向窗外,殷韵回答得随意,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同班同学送的。”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翻找起班级群内的聊天记录,点开回国前全班在酒店花园里一起拍摄的最后一张合照,将最后排边边上的男生放大,然后举给妈妈看:“就是他。” 田禾飞快地扫了一眼,驾驶车辆汇入车流,停在左转车道等起了红灯,这才接过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谁呀?刘海留这么长,衣服也不好好穿,一点都不利落,好阴郁的,还站在最后面,有点吓人。”配合地哆嗦了一下,田禾将手机还给女儿,佯装严肃地警告道,“还记得妈妈说过什么吗?绝对不准和丑男谈恋爱!” “呀!想什么呢!”殷韵嗔笑着拍了下女人的手,退出班级群,熄灭屏幕,将手机收进口袋,“只是让你猜一下他被选中的原因。” 培优班的孩子们各有其独到之处,面试官心中有数并不意味着被选中的人知晓其中内幕。通过结果上不会注明理由,所以就算大家想要坦诚相待,也没有办法组成坦白局,因为很多培优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特别在哪里。 这学期开学之前殷韵已经试探出了班上绝大部分同学的拔萃之处,应该和那群面试官们的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闫珩是蒙着纱的最后一位,原因无他——沉默、阴晦、消极、形单影只,想要接触得自如不刻意本身就很难,他的外形表现又有点杂乱邋遢,殷韵就没太多心情深入观察。 不过,一次意外,让她转变了想法。 “画的还不错,嗯……”沉思半晌,田禾给出了个浮于表面的答案,“将来可能会在艺术上面颇有造诣吧。” “艺术家不适合他吧,他都不怎么会创作,只会照本宣科,主观处理得很烂啊。”离开了礼物主人身边,殷韵的毒舌尖锐暴露无遗,毫不掩饰对他能力的嘲笑,“叁岁小孩都比他有想象力啦。” 这种水平就能被当成“艺术家”收入培优班,那星炬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最好停办算了。 最起码得是Astron那种程度才行吧,虽然那个不争气的家伙最近产出的作品灵感全都由她提供就是了。 20被迫进行的制服诱惑 “啊真是,你就直接告诉妈妈嘛,我又没和你们一起上下学,哪搞得懂这些啊!”早已熟悉女儿人前人后两套做法的田禾丝毫没被冒犯到,反倒跟着一起嬉笑起来,“快说快说,我真的很好奇。” 没什么好隐瞒的,殷韵不再卖关子,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我发现他画画的步骤很奇怪,如果是素描人像的话,习惯先画骨再画皮。”殷韵发出重音强调,“是真的骨头哦!” “不管多重的妆,哪怕涂满人体彩绘变得面目全非,他也能一下子给出正确答案。” 这是之前学校戏剧社组织剧目邀请大家前来观看,殷韵找了个机会坐在他旁边试探出来的。 明明这个剧团里的学生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对着手中素面朝天的演职员表,又快又精准地指出他们扮演的是哪个特效妆下奇形怪状的角色。 “他说自己是凭感觉,但我觉得应该是这个能力已经被他融会贯通,得心应手到不需要额外的思考。 ‘‘所有外部的伪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呢……’’殷韵对着一旁的女人歪了下头,双眼弯弯,嘴角笑弧标准,看起来格外淑良,“很有做刑侦的才能,对吧?” 田禾夸张地长长哦了一声,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很给面子地用力点了下头:“照你这么说,确实很合适啊!” “得更小心地对待了啊……” 飞速掠过后视镜中的画布一眼,平静漠然地收回视线与笑容,殷韵在心里喃喃自语。 - 有些紊乱的生物钟还没来得及彻底调整过来,睡眠不足的殷韵还是如约到达了指定地点。 每次拍摄前,karma都会给出剧本大纲和相应人设,她要按照需求打扮好造型,并在搭档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导故事发展走向。 这次交给她的人设是身材和性格都很火辣的校霸——说校霸也不合适,应该是校园大姐头那种形象,这点在她看见剧本上列举出的几位影视角色和寄来的服装就明白了。 至于男方呢,大概就是那种兢兢业业上课、本本分分读书的清贫校草类型吧。 这个点子据说是来源于男方练习生时期穿着校服拍的几张生活照,这组照片还曾在社交媒体上小火过一阵。 他是边读书边训练,那时的男孩还带着学生时代的清纯与稚气,清俊少年笑起来如莺飞草长的人间四月,朝气活力,极其生动。 然而殷韵并不在意这些“历史典故”,她只想早点干完收工。 挥挥手遣散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俩小弟,金乌真正的大姐头水婔推开了面前房门,放轻脚步踏进休息室内。 感受到自己的发顶被人轻轻抚过,双手交迭搭于小腹、躺在沙发上睡姿规矩的女孩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球向左滑动,不期而遇撞上一双含笑媚眼。 秾丽的黑色眼线遮掩不住女人眼中风情,本就有些上扬的狐狸眼因为愉悦的情绪而更显灵动,尖尖的眼尾狡黠地翘起。 水婔一边笑,一边俯下身靠近她:“连轴转很累吧,囿堂那家伙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都不跟K姐申请延迟一天让你好好休息。真的好没用啊,以后交朋友可千万别找他这种哦!” 在损起自己讨厌的人来水婔总是不遗余力,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最恶心了。她是真担心这个漂亮的小妹妹会被囿堂那个居心叵测的死装男拐走,所以总会见缝插针地跟她投喂洗脑包,以免她哪天被虚情假意给哄骗走。 殷韵没应答,安静地坐起身。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长一点,没摘下的美瞳让眼睛颇为干涩,于是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翻出只隐形眼镜专用的润眼液,滴了几滴缓了缓,闭着眼轻轻开口:“你们真的很关心我另一半的质量……” “你们?”水婔眨了眨眼,好奇地探头询问道,“这个‘们’是谁啊?” 眼球恢复水润的殷韵抬眼看向她,嫣然一笑:“我妈妈,昨天她才警告我,不要和丑男谈恋爱。” 然后女人就笑倒在了沙发上。 将搭在腿上的毛绒毯子掀开,殷韵站了起来,深灰色的格纹短裙之下,一双长腿暴露无遗。 水婔惊艳地呜呼一声,很快又撇下嘴角,表情嫌弃地替她鸣不平。 “哇,这什么鬼衣服?” 妆画得再浓,衣服穿得再成熟也不能掩盖面前这位少女是个未成年的事实。 K姐真是越来越变态了,居然让十六岁的青春无敌美少女穿得这么暴露,简直和情趣制服没什么两样了。 长至大腿的高透黑丝吊带袜与短裙下摆分割出白嫩肉感的绝对领域;修身的短袖白衬衫被打了个结,露出胸部以下胯部以上,像沙漏中段一样收紧的纤细腰肢;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一小截文胸的黑色蕾丝花边,形状饱满浑圆的胸部被挤出一条沟壑,隐隐约约将露未露…… 好看是好看,就算让水婔这样一个女人来审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但这是因为对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色情媚俗的想法。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在穿得如此惹火的同时,还能保持一脸正气。 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 “明明被卖掉的人不是你,怎么感觉你才是被玩的那个?”跟上女孩离去的脚步,水婔不停在她耳边碎碎念着,“你有外套没,我找一件给你遮遮……” 离开了恒温的室内,地下空间还是有些冷的。殷韵捏住头上皮质海军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走廊灯光投下的暗影掩住她瞳中神采。 “谢谢姐姐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21荒诞的现实让戏幕开场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相同步调的跫音,守在“调教室”外的男人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响动,细微地动了动耳朵。 因为参演者的不配合,他现在心情很差,虽然没有动口动手亲自发作,但额上隐隐跳动的青筋和紧绷的下颌已将他的烦躁彰显无遗。 鹰枭般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在对准步伐体态可谓摇曳生姿的女孩的那刻,本就不佳的面色更黑了几分。 “看什么看,转过头去!”水婔见他这幅鬼样子就没好气,挡在殷韵身前,嫌弃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只露出个龇牙拧眉的凶恶表情以示警告。 囿堂直接无视她的耍狠,照旧将那着装清凉但脸色平静到有些漠然的女孩盯着看。视线过于直白深重,惹得本不打算理会的殷韵也无法继续无视下去,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无言凝视中,她踮了下脚,越过水婔望向室内,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囿堂随之望去,如实回答,嗓音低沉:“你的搭档发疯了,要毁约。” “临门一脚的事闹腾个什么劲儿啊?”没等殷韵吱声,水婔抢先一步开口,“毁不毁约是他能决定的吗?这‘合同’签订的时候也没经过他同意啊。” 主动卖身的人karma一般不太感兴趣,觉得太过廉价。她只和“货物”背后的老板做交易,钱货两讫,谁管这些皮囊精美的玩物心里怎么想,她只需要快乐。 据说本次新到手的这位是因为所在经济公司的老板胃口太大,碰了不该碰的黑产却又投资失败,亏损巨大无力偿还,被多方追债,最后全被归拢在karma手里,成了他最大头的债权人。 钱是要还的,但黑白两道通吃的人手段狠厉又没什么热心肠,最终商讨出的解决方案是拿他们家人气艺人的清白做抵押,宽限还债时间、暂时远离生命威胁。 很不巧,屋里的这位正好是公司比较拿得出手,又最符合karma目前口味取向的一个。 小糊咖没有谈价的资本,漂亮又带着几分被粉丝捧出来的清高傲气的当红艺人玩起来才有趣。 在被送走的最后关头才得知自己要被卖掉的男人不明白也不理解。他愤怒过,想要抗争,然而年幼无知时签下的阴阳合同成了压垮他脊梁的稻草。 斗争不过就换了种思路,想用别的来谈判,比如重新规划分成,让公司占绝对大头的利益退步来恳求一份宽恕。 然而这种妄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人家都快死到临头了,再贪财也只能视金钱如粪土。 如果退无可退地想要从karma这儿“赎身”,那都是天价,可能是自己这辈子也无法付清的高额账单,也可能是更为黑暗堕落的路径走向。不存在任何心慈手软网开一面的意外,因为karma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走游戏玩家的打算。 总而言之能从她这儿无痛无伤重回自由身的几率是零,毕竟要是一早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用被逼到被人拿来做地下交易的地步。 殷韵正是深谙这一点,所以每次看到囿堂这家伙都会升出一股无处发泄的不甘戾气。想要速战速决不是托词,她就是讨厌这苦差事,也不想看见他的脸。 于是她抬起脚,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 从讲台桌上摆放着的一系列“教具”中挑选走一根细长皮拍,遥遥指向被压得趴伏在地,仍旧不停挣扎着的男人的脸,殷韵抬眼,锁定黑衣黑裤保镖打扮的其中一个,冷冷开口:“你们走吧,这里就交给我。” 二人同时望向门口的囿堂,在得到点头许可后,松开了压制,动作迅速利落地从房间内一同退出。 察觉到身上的重量与压力通通松懈的当下,地上倒着的人儿几欲要站起来,却又因为被长久捆缚着的四肢麻痹无力,腿一软,再度摔了下来。 男人苍白的面孔被黑色眼罩和红玫瑰口塞挡去了大半,只留个线条流畅的白净下巴,还有争执中被蹭乱的刘海下饱满光洁的额头在外人目光所及之内。 殷韵看了眼他不停跌倒又再度爬起的狼狈身影,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打算,转而微笑着面向门口:“姐姐,帮帮忙,替我关下门。” 水婔没有拒绝的道理,体贴地关了门,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 后来人都散去,只留囿堂一个挺拔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无声地屹立在紧闭的大门前。 - 收回视线,走下讲台,殷韵拉了把椅子放到男孩跟前坐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观察了几分钟,被缚住手脚在地上奋力蠕动的样子实在称不上美观,欣赏他衬衫领口下春光乍泄的锁骨和胸膛也索然无味,于是放下了翘着的左腿,俯身朝他靠近。 察觉到脸颊被某个冰凉皮质的东西轻轻拍了几下,才歇了没多久的喉咙又开始运作起来。 可惜他的嘴被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成形的音节,像被割掉了舌头似的,只能用力呜咽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倏然间,他听见了一个很陌生的女声,比起这些天来一直经历着的粗鲁恐吓与斥骂,简直如听仙乐。 “你好啊,小同学。” 为了灵活转变身份,除了化妆,殷韵还特意学过伪音,但是自认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所以这种情况下说话都会尽可能简洁点,避免露馅,也免得累着嗓子。 落在男人耳朵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慵懒的,带着点御,很好听,也很魅惑。 很久没听见这么轻盈的女声了,传进耳膜里,不自禁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循声探起头来,他想找到她的位置,问她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放了他。 然而殷韵没空理会他的心思,因为从门关上的瞬间起,戏就已经开始了。 “怎么这么急躁哇,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带着眼罩……” 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不见一点歉意。为了贴合人物,她化了透明感的烟熏妆,眼妆尤其浓,很有复古辣妹的感觉。 浓密卷翘的黑色睫毛漂亮得像蝴蝶的翅翼,可惜皮笑肉不笑,看起来不太好惹。 就像找到乐子的不良,坏坏的、邪邪的。 一直待在黑暗中的眼睛突然接触到亮光,刺目得不由闭紧双眼。眼罩被摘下的同时他甩了下头,侧低着脸回避起光线,眉头紧皱的神色有些痛苦。 等到刺激感终于有所缓和,男人试探性地缓缓睁眼,抬头,撞入一双饶有兴味的眼。 22听话小狗才有机会和美女玩游戏 女孩嘴角噙着笑,墨一般深邃如渊的眼里却毫无温情可言。 只落入俗套地惊艳了一瞬,他就立即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晃动着被绑缚着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膝行向前,跪在她跟前,双眼含泪。 天花板上悬挂的长条LED灯管映入他因惊惧而瞪大的双瞳里,冷白的亮光小小地汇聚一处,像破碎的星子。 他在向她求饶。 好可怜啊,但是挑剔的殷韵更注重美感。爱豆的绝佳表情管理他这会儿显然不太能把握,胜在皮囊还算看得过去,不至于把她丑到。 提前得知了搭档的艺人身份,并不追星但对娱乐圈动向比较敏锐的殷韵对他们男团还算有所耳闻,不过了解的只有人名和长相,舞台物料什么的,她一个也没看过。 而水婔姐口中令人心空的神之一秒,面对这个跪在自己足前像落水狗一样凄惨落魄的男人,她完全想象不出来。 把玩着手中细长的皮拍,殷韵想他这么不情愿,身上却没什么因激烈反抗造成的伤口,脸蛋也白净,大概是灌了药弄晕了送过来的。 迷迷糊糊被人清洗了身子,换上了新衣服,睁开眼却发现身边围着几个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此惊悚的场景,任谁都淡定不下来。 殷韵表示理解,但同为池中物,很抱歉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人的独角戏有点无聊,甩动着手中的黑色皮拍,思索片刻,视线再度落在他身上,妖冶的眼里光华流转,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兴味。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听见她这样说。 殷韵起身替他解开了手腕上缠着的绳索,不是好心怕他难受,而是需要他自己把口塞取下来,因为她并不想碰到他的口水。 玫瑰口球被远远扔开,一直被迫撑大的酸痛口腔终于得到了解放,跪倒的男人捂住喉咙,激烈地咳嗽了几声。 为了贴合剧本场景,房间被布置成了教室样式,殷韵体贴地从某张课桌的桌肚里掏出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血液不流通的双手使不上劲,他尝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直到最后连握紧水瓶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放任它从脱力的掌心中咕噜噜滚走。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殷韵居高临下地抬脚踩住滚动的瓶身,弯腰拾起、旋转拧开,然后蹲下去,捏住男人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张嘴,举起水瓶,无情地将敞开的瓶口对准了他的嘴。 丝毫没有要控制流量的意思,吞咽的速度赶不上她往下倒水的流速。男人的口腔鼻腔一齐进了水,又酸又疼。整张脸、脖颈还有胸口都被打湿,他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刺激,用力别过头去,甩开了殷韵钳着他下巴的手。 “喝饱了吗?” 她语调平静,比起之前音调里藏着些许挑逗的情色,这会儿更冷冽,听上去叫人不寒而栗。 他没法正面回答,只不停地呛咳着,用湿漉漉的手背徒劳无功地擦拭自己潮湿的面部。 有点烦人。 殷韵不悦地皱了下眉,扔过去一包纸巾。 “快点擦干整理好,不要耽误我的游戏时间。” 唯恐惹她不顺心再次招来折磨,男人顺从地伸出手将那包卫生纸捡起,想要加快速度,手却不自觉地颤抖,整个动作杂乱无章,包装袋被彻底撕毁,白色的柔软纸张到处乱飞。 他连忙将飘落在地的纸一股脑地抓进手里,用力往自己脸上按,然后是湿淋淋的脖颈、胸口半透明的衬衫…… 拍拍打打飞速揉擦一番,将这些湿地全都关照过一遍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抿着唇,没有想象中的清高倨傲,反倒露出了一股子唯命是从的卑屈驯服姿态。 殷韵吃软不吃硬,见他识趣,心情好了稍许。 水婔的场子里鱼龙混杂,没什么门槛的普区尤为严重,在五大叁粗的壮汉面前怂得像个孙子,遇见女人又开始耀武扬威耍起狠来的醉酒男人不在少数。 被污名化的男子气概,真是装腔作势招人厌恶。 看看眼前这个,不就清爽可爱得多。 瞬间来了兴致。 于是她朝他伸出手,很友好地笑了一下,温声道:“别坐地上了,快起来。” 见她脸色微霁,眉眼变得柔和,不像在取乐,于是男人试探着搭上她白皙粉润的掌心,湿润的眸子小兽似的偷瞧着她,像在询问自己做得是否正确。 笑容更盛,殷韵一气呵成地将他拉拽起来,男人双腿和脚腕处还绑着麻绳,一下子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倒进她怀里。 下意识抱住了她,脸埋进对方柔顺幽香的发丝里,胸膛亦感受到某种绵软的挤压…… 他知道那是哪里,在摘下眼罩后也一直克制自己的视线不要被那个隐秘的地方吸引,此刻亲密的接触之下,他顿时慌了神,想跑开,又动不了。 被冒犯的殷韵倒是没什么表示,只一边搂着他,一边将自己原来坐过的椅子用鞋跟勾过来,朝他偏了偏头。 看懂了她的意思,男人欲盖弥彰地将头低埋,脸颊上浮着两朵可疑的红云,默不作声地坐下。 然后他的双手被人反剪,绕在椅背后,再度被绑了起来。 才要挣扎,被殷韵一个眼神杀过来,又安分了下来。 下半身的那些绳子倒是重新解开了。 趁着女人走动的功夫,他悄悄活动了下下肢,想尽快从血液受阻的麻木中恢复过来。 瞥见她拖着把一模一样的新椅子走来了,便立刻并拢双腿,恢复成好学生的乖巧姿态。 殷韵同他面对面坐着,在对方紧张得咽了下口水的同时,饱满晶莹的裸粉色唇瓣轻启,压低了音量,于静谧空荡的教室里气声倒数着游戏开始。 23落水狗的游戏TIME(h) “我问你答。”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手里的皮拍,最后不痛不痒地落在他脸上,“很简单吧,只需要诚信作答就可以了。” 懒得管他情不情愿,殷韵自顾自开启了提问:“第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还以为会招来一场严刑拷打的男人面对这样单纯的发问,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心中虽疑惑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周玥。” 他报的是真名,艺名不叫这个,公司给他取名为“周唯安”,说这样才能火。 没做过背景调研的殷韵见他一脸认真不像在撒谎,脑子稍一转弯便懂得了他的意思。 好吧,看样子他有在认真对待这场游戏呢。 “下一个,你的年龄是?” 很普通的问题,周玥脱口而出:“十八。” 这年纪当高中生也没有很奇怪,还在校园剧本的可控范围内,算不上OOC。 “第叁个问题……” 在她开口的同时,周玥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殷韵的皮拍顺着他的脸颊扫过他的喉结,最后抵在了他胸口上。 不偏不倚,正好是乳头的位置。 他想躲开这尴尬的进攻,却被对方的拍子用力按住,故意瞅准了这一处,不急不缓地敲击着。 敏感点被搔动,他咬住唇,扭过头去不敢看她,同时也是为了忍耐自己瘙痒的生理反应。 殷韵依旧保持着顽劣的态度,面不改色地推进着游戏进行:“你的身高体重还有叁围分别是多少?” 这是她的私心问题。 就是不想玩身材不好的男人啊,先问清楚才保险,毕竟不是所有唱跳歌手比例体型都好看的。 有些男豆就爱吃性别红利,仗着自己怎样摆烂都有女粉追,不好好做身材管理,脱了衣服超辣眼睛的! 她接受不了一点。 作为艺人,这些基本算是半公开的数据了,但坐在对面的女孩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挑逗他的胸,配上这个问题就很奇怪了。 见男人躲闪着不打算开口的样子,殷韵停下了打圈的动作,手肘抵在大腿上,弓着腰托着腮,没有感情地朝他提醒道:“超时了也是要受惩罚的哦~1、2、3……” “183、70、101、69、95!” 在话音彻底落下之前,男人闭着眼,一咬牙硬着头皮报了一连串数字出来,脸色爆红。 殷韵其实并没有很了解这些数字具象化后能构成怎样一副身躯,但她有比较对象。 她觉得身材最好的男人就是翟野了,太喜欢了以至于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的数据她都了如指掌。他的身体漂亮、健美又性感,穿衣脱衣都各有各的惹火,就算有时她想清心寡欲,见了他还是会不可控地起邪念。 唉,异地恋就是这点不好,想他了也不能跟变戏法似的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来。 情绪变得有些伤感,殷韵没了逗弄人的心情,嗒焉地叹了口气。 气氛陡然down了下来,周玥搞不懂她这突如其来的怅然若失为的是那般,倒搅得他心绪不宁,不自信了起来。 他身材有那么差吗?她想要的答案标准到底有多高啊?! 碳水的摄入量平时都会控制,增肌减重也一直有在进行,该做的体能训练和健身房都没少忙活,成果就这么不堪入目吗? 不过没等他自我怀疑太久,殷韵便从个人私生活里抽离了出来,做回专业严谨的打工人。 见过烂到光一项数据就多了或者少了几十个数的,相较起来他这还不算差太远呢,和她养的发育期小朋友近似,观感手感应该不差。 然而转念一想,这个已经成年了,谢如归还没满十六,胸和屁股都比他大。 哎,果然男人不是自己亲自挑的就是不行啊! 平替代餐,一吃一个不吱声。 算了算了,一次性快餐而已,这个水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怕自己深究下去真会翻脸不干,只能快点将这关pass,继续进行下一个问题。 殷韵安抚好自己,虽然还是没控制小情绪地偷偷撅了下嘴,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你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周玥摇头,他当练习生的时间不长,原本定好的出道名单里没有他,但是公司觉得那些成员颜值过于平均,没有一个毋庸置疑的正统门面脸,初次曝光估计吸不到什么粉,于是赶鸭子上架把他给推出去了。 出道前他半工半读,没心思早恋,出道后他签了合同要讲豆德,不谈恋爱。 听了他的答案,殷韵凝着他眼睛,忽地笑了一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料到问题还会往上翻一番的周玥哽了一下,对上她炙热的目光,明明该是很笃定的答案,开口却不怎么硬气。 “……没有。” 得到两个否定答案的殷韵才放心。她可没有横刀夺爱的癖好,再怎么欺负男人,也不能伤了另一个女孩的心啊。 于是,不用背负道德压力的殷韵在结束了开胃游戏后开始了正式表演,在逐渐加深的笑容里她抬起了脚,那双六厘米楔形跟的红底漆皮玛丽珍黑皮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踩在了男人下体中央的裆部上。 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疯狂,被她的鲁莽进攻吓到的周玥不安地扭动起来,不成想竟自讨苦吃地愈发加重了自身与鞋底之间的摩擦,沉睡在两层布料下的肉棒感受到外界的干预,敏锐又迅速地将一切刺激感知反馈向大脑。 他不懂看起来很正常的问答游戏为什么会突然朝着黄暴的走向发展。从未被外人如此直接而激越地进犯过私处的男人像枝头飘落的花,随便踩上一脚,就会洇出不堪承受的花汁和压痕。 殷韵一边观察着他有趣的表情变化,一边悠然地用左脚碾着埋在男人裤裆里的那根肉茎。 她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弹性,踩上去的力度需求越来越大,它正在勃起。 痛感快感交织袭来,脑子被混乱的情绪占满。周玥甚至问不出口她为何以这种方式对待自己,因为全部的精力都被他用来克制低俗下流的呻吟,以及不能丢脸地早泄。 在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中,殷韵用皮拍抬起他的下巴,令他看向自己。 那双脆弱的、殷红潮湿的眼睛,明明带着抗拒与惊恐,可瞳孔却屈服于本能,因性兴奋而不住的颤动。 迷离中视野逐渐模糊,五感被烈性的浪潮冲破,耳鸣嗡嗡,只于水雾朦胧中窥见她水润粉嫩的嘴唇一翕一张,入耳的音节疏落不明。 “听说,你很有名啊?” 指的不是他的演艺生涯,而是剧本为他塑造的人设——清风霁月的校草,情窦初开的少年们心尖上的白月光。 不过周玥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在这场风月戏中扮演了何种角色,还以为说的是娱乐圈里的自己。 误会了也没关系,殷韵故意说的模棱两可,为的就是让他以最真实的状态沿着剧情轨迹走。 踩在他肿胀发硬的性器上最后一次粗暴地碾压,在对方痛苦的闷哼中,殷韵笑得像个天生坏种。 “猜猜看,接下来我要玩什么呢?” 24不幸的幸运儿 周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扒开了衣服,他却动弹不得分毫。 女人站在他背后,俯身贴近,一双雪白藕臂从他脖颈两侧绕过来,圈住他,和轻搔过他腮边的一缕黑色卷发一齐向下探寻,像妖冶的蛇类,冰凉滑腻,流水般延伸到他胸脯中心。 他的呼吸节奏比方才性器被踩踏在脚底之下时更加不稳。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轻缓柔曼的气息,鼻腔被迷人又性感的酸甜莓果香味霸道浸满。稍一偏动,他的额角便会蹭上她柔嫩细白的脸颊,软软弹弹的触感,全是饱满的胶原蛋白。 周玥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皮肤真的很好。又粉又嫩,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桃子或是软软糯糯的麻薯,激起人的口欲,奇异地让他想一口咬上去。 比起要克制自己一切行为避免过于失态的男人,殷韵作为主动方就随性得多了。她松松地环绕着他,臂弯擦过他脆弱的脖颈,慢条斯理地按顺序解着男人衬衫上的白色纽扣,手部动作灵活又从容,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聚拢型内衣紧促包裹住的乳肉贴上前人紧绷脊背的逾矩亲密。 颔首垂眸,黑色的帽檐遮住了监控器窥伺她面部表情的冰冷目光,而怀中的男人则不敢看她。 忍着不适被解了叁颗扣,对方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视线追随着继续摸索目标的白皙手指,周玥眼睫颤抖。咬了咬下唇,又松开了泛白的唇肉,语气惊疑不定:“你、你还想做什么……” 显而易见的答案衬得这个问题极为可笑,殷韵如他所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却突然发力,粗鲁暴躁地揪住衣衫左右一拉,一下子将剩余的纽扣全崩开了。 也不是她天生神力,而是校服质量确实不怎么好。 周玥没料到这出,脑子里全是炸线的声响和扣子弹开的弧度,都忘了尖叫。 沾了水的衣衫贴着肌肤,把他的肉身也染得冰凉。殷韵的掌心贴上他胸口,觉得有股湿气在二人之间传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周玥感觉自己的乳头被她的拇指拂过,过于敏感的地带被陌生人突然触及,他很没形象地颤了一下。 殷韵睨了眼他胸口,没长恶心邋遢的毛,形状看着训练有素,乳晕乳头长得还算标致,色泽发粉,勉强能入眼。 自己袒胸露乳,罪魁祸首却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态度肆意打量他,这本该令周玥感到痛恨与耻辱,可对方从始至终不曾露出任何激烈的表情,厌恶或是惊艳,一概不曾流露,反而有种程序化的敷衍。 他觉得自己被轻贱了——在被侵犯的同时遭受了施暴者的冷遇,她并没有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换句话来说,他还不够吸引她。 读书时被各校同学追,出道后被同僚艺人撩,还有那一波接一波的颜粉,都证明了他的外形条件不管在圈内圈外都属于上乘之姿。周玥的青春期并不缺乏为他色相所迷的追求者,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自恋成狂,在遭受了女孩的某种隐形的无视后,他甚至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有缺陷。 在他红着脸走神的时候,殷韵已经绕到他身前来,蹲下去托着脸仰头看他。 说是看,倒不如说是审视、检查。她就像一位认真严谨的医生,细致地打量过他每一个五官、每一寸轮廓。 双眼皮褶子清晰利落,眼角勾回的弧度圆滑,鼻小柱没有切口,下颚线棱角分明而非一刀切…… 他现在是纯素颜,没有化妆品和美颜滤镜的掩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一览无遗。 殷韵没有找到刀口的疤痕,怕自己看漏了眼。 她很在乎这个,接受不了一点丑八怪的男性基因,便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正主,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精神状态:“你纯天然还是江南美人啊?” “什、什么?” 周玥对她的奇袭有一瞬间的愕然,好半天脑子才转过来,虽然觉得无厘头,但还是很真诚地给了答复:“我没有做过整容手术,动刀子的话会背上债务,我没有钱,也不想做。” 为了一张更吸粉的脸去躺手术台什么的,除了自身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与未知的结果,还面临着高额贷款——不够好看的孩子们会被公司安排去合作的医院进行整容,但这个行动显然不是免费的。小型娱乐公司榨取旗下练习生和艺人们经济价值的方式简直五花八门,你永远也想不到一份人家面带微笑、态度诚恳递交过来的合同背后会藏着何等恐怖的文字陷阱。 这种公司骗的都是涉世未深且家境一般,又向往着星光熠熠、万众瞩目的娱乐圈的孩子们。 他们作为从属者,年轻且缺乏社会经验,被公司不正当的引诱和施加压力,变得极易动摇。为了光鲜亮丽的出头之日,就算心中有所不满,面对强权者的威逼利诱以及洗脑,也会半推半就地应下一切“为你好”的安排。 不做整容手术就无法出道,因为你长得不够符合大众审美取向。这里需要调整,那里需要开刀,当你焕然一新,我们才会安排你成团,和其他队友一起站上高大上的舞台。 没有钱也没关系,我们会先帮你垫付费用,是合作很久的医院,给到你最优惠的价格,所以大可放心。 然而当他们终于以为就要看见曙光的时候,通告费被扣下,高利贷接踵而至。 周玥属于意外。 他算是新男团人选敲板后的空降——整容变美也是需要底子的,过犹不及脸反而废了,原来的几个脸蛋实在不争气,五官轮廓一个不落地做,还是索然无味没有竞争力。与此同时急于求成的公司为了快点赚钱已经在为新男团宣传预热了,在急需一个标准门面成员与没时间等恢复期的双重压力下,为了每日一顿中午免费发放的紫菜包饭和鲜牛奶而接受星探邀请,傻乎乎当了叁个月不到练习生的周玥同学,就这么水灵灵地出道了。 其他人里等这个遥遥无期又来之不易的机会等了七八年的都有,含糊其辞的“学费”早就拖成了天价。而他不仅没去医生刀下消费,练习生时期的管理费也诓不了多少,出歌、打歌、服装之类的费用全团均摊,多跑点商演,通告费抵扣下来也差不离了。 在这个血汗工厂里,其他人头都已收割到位,就剩这个还幸存着,所谓不赚就是亏,公司那边怕是早就想对他下狠手了。 瞧瞧,他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衣衫不整地被押在这里,任人鱼肉,一切私密窘状丑态还得被隐形摄像头记录下来,拍成色情小片供人观赏。跌了个跤,团内人气TOP沦落成AV男优喽。 不过要是非得比惨,那他还算幸运的。 要是没有保密原则就好了,她一定会在事后恶劣又声情并茂地告知他——如果不是有个人美心善又喜欢找乐子玩的大姐姐相中了他,那他这会儿应该在一群六十岁上下、皮肉松弛臃肿肥腻、体味浓重且生着黑棘皮病的磕药老汉们的“餐桌”上,各个洞都被玩得烂透,“马上疯”的死掉也完全有可能。 他们最是有权有势,完全不惧怕任何人的问罪声讨,暴力血腥的癫狂取向,还有邪恶丑陋的阴暗癖好…… karma姐这次给她准备了五个选项,即意味着背后会有五波客人。名单上的备选都是karma收割的战利品,但她本人却没有那么充盈的欲望去“惩戒”他们,反而会作为“人情”送给其他有过或者未来可能会有的“合作伙伴”们,进行一个投其所好的表态,蛇鼠一窝,拉拢一桩又一桩的生意。 人的劣根性在没有更强者施加管辖的时候会放到极大,牌桌上都是穷凶极恶的“食人魔”,对比之下明明就恶贯满盈的karma反而被衬得小清新了。 毕竟她是个女人,一个没长作案凶器,又先天体能弱势的女性,就算亲身上阵,再残忍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karma扔给她的戏搭子全是与她个人取向够得上边的处子花美男,这种人在哪里都是最稀缺最值钱最抢手的,送人情首先考虑推出去的就该是这种类型,却总是反其道而行之地全部塞到她这儿处置。 到最后完事,除了被安排、被视奸的她自己恶心反胃,那些对真正的黑暗一概不知的小羊羔们,反而得到了几场痛痛快快的性高朝。无痛无伤、神清气爽地就这么毫无顾虑地被放离了,有些着了魔的竟还反过来想要追求她…… 徒留既出色又出力的自己一个人进行生理心理上的双重激烈斗争。 殷韵甚至想过,其实karma根本就懒得去折磨那些和周玥境况类似的背时鬼替罪羊,只是想给她找点活干。 见不得她闲着,不断提起她努力想要忘却的糟糕过往,时刻提醒她究竟身处于一个怎样污遭的环境,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容她回归正常人生轨迹。 绝对是这样。 不然为什么给她安排这么荒谬的剧本?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殷韵暗自咬了咬牙,烦躁地“啧”了一声。 25森林的猎手是午夜的雾 当她抬手准备去碰他裤裆上的拉链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畏缩的情绪。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殷韵只能这样猜想,毕竟他已经不知廉耻地起了反应。 好随便啊,被踩两下都能硬,他甚至对她没有感情基础。 果然,就不该对泄殖一体的家伙抱有任何高级趣味的期待。 拉链被顶出了一个弧度,导致殷韵单手操作起来没有那么顺滑,她只得将另一只手也摁在了上面,一不小心没太注意力度,将被绑住的人按得发出一声闷喘。 指尖一瞬凝滞,她定在原处,下一秒又仿若设定好程序的AI般直直仰起头来。死水深潭般的大眼珠像两颗无机质的、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光透不进来,黑黑沉沉地暗流涌动。 他的声音其实是好听的,情绪使然的喘息带着点濒临崩溃的暗哑,并不刻意油腻,反倒有些性感。 水婔跟她分享了自己做的临时功课,说是这位因为训练时间过短又没有舞蹈功底,所以浑水摸鱼的舞姿不能细看。但是先天音色和机能好,在队友大众化的声线里格外出挑,因此摘下了团曲水印的称号。 嗓音还算入耳,殷韵短暂地权衡了一下,放弃了等会儿把他嘴巴重新堵上的想法。 自己的失态不仅被人捕捉到,还明晃晃递来了质询的眼神,几近半裸的男人惶然咬住下唇,忐忑地对上她深幽目光,有种从里到外被翻来覆去看透的羞耻感。 被盯上了。 周玥面部肌肉痉挛发麻,瞳孔不安地细微战栗,像被丛林里隐晦阴湿的猎手静默盯准的猎物,警觉着呼吸停滞的瞬间,脑海里浮现的只有那双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凛冽黑瞳。 本该如芒刺背地退却,却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控的漩涡中,他的视线被吸引、掠夺、深深的攫取。 时间停摆、呼吸静止,两个陌生人无言对视着,一方冷漠地占据进攻的高地,一方抛弃自我地予取予求。 周玥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躯壳已然分离,他想要停下,想要抽离,却仍无法摆脱那双震慑人心的眼睛的捉捕。 双眼发酸,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朦胧。 忽地,眼前一暗,眼皮覆上沁凉柔软的温度。 女孩抬起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双目,细嫩的皮肉拭过他眼睫,很轻微地移了移。那层下垂着的细密睫毛被翻卷搔动,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似的,她转而用指腹按住他眼尾,把握着正将好的力度,将潮湿的它揉弄得微微泛红,末端浓黑的睫毛也跟着泌出的眼泪粘成一绺。 “我觉得你哭起来比笑更好看。” 女孩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空旷的室内回响,男孩没有移开视线,漂亮的眉头淡淡地、委屈地蹙着,双瞳被蕴在眼眶中的泪水浣洗得剔透澄澈,轻启着的唇瓣恢复了血色,泛着柔柔的玫瑰粉调。 眼睛也不用再蒙上了。 殷韵想,被欺负了不哭,多没意思啊。 她就爱看哭得好看的帅哥落泪。 恶趣味被挑起,她开始露出笑容,双眼眯起虚伪的月牙般的弧度,拇指按压拉拽着他的眼睑、嘴唇、下巴,下移至喉结,然后力度加大,企图将那凸起的软骨按回去,毫不手软,直把对方堵得呼吸不畅、痛苦不堪,又惨兮兮憋出一滴泪来。 周玥觉得痛苦,想将那只在他身上肆意作乱的手抓住,自己的却被缚在身后,挣了两下徒劳无功,张开嘴巴妄图呼救,又在下一秒惴惴地哑了火。 很突然,实在是过于意外,以至于他的眼睛都没来得及聚焦,捕捉到那片饱满晶莹的唇靠过来轻轻柔柔贴上他脸庞的时刻。 直到她短暂停歇又再度离开,他枯竭停缓的大脑也无法及时恢复运作——他的脸上留下了她斑驳细碎的唇印,残留的一点唇蜜痕迹清淡,在亮光下隐隐闪耀。 那种柔软中泛着些微弹性的触感,是此前的他如何具备想象力也形容不出来的奇妙。明明并不浓重,可是那股好闻的、甜美的、蜜糖般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鼻尖不散,或者说,已经侵袭了他的大脑,以至于他的所有感官都只能狭隘而固步自封地停留在那一个吻的缄默里了。 在她凑近的那刻,他下意识偏移开了视线,这会儿他又想继续望回去了,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就是很想和她说说话。 殷韵做这种事的时候,一般没什么心理负担。她不纠结于那些情情爱爱,也不止于单一的“性”。 她只是觉得他刚才悄无声息落下一滴泪的样子很好看,有种凄美的脆弱感。像被捉住脖颈预视见自己死亡的白鹤,平静又哀怨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无望。 他接受了自己的可悲。 这种感觉就是很惹人怜爱,她想亲一下,没别的,就是想亲一下。 如果对面是个女孩,她也会亲上去。 他们看上去那么可怜又那么无助,都不挣扎了,被无力感浸透,好像一碰就会化掉,她想尝一口这份单薄无依的美丽。 然而这一无心举动于周玥而言无疑是震撼的,这种震撼有种从心田开始扩散的润物细无声感。 他睁圆了眼睛,无声地注视她,像争取存在感似的,追随着她美丽精致又疏离冷静的面庞,可女孩总是对他的欲语还休视而不见。 主动的是她,冷淡的也是她,反反复复的撩拨和放置,实在叫人摸不清头脑。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他是如此渴望、迫切、用力地想要看清一个人,从开始时模糊笼统的轮廓到现在由很多很多细枝末节构成的一个她。 周玥心想自己以前好像从未有过这种努力又认真的识人心态。人看久了才会眼熟,相处多了才找得出独一无二的体貌特征。但她呢,她以后还会出现吗?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如果他不能记住她,记住她每一个具体的、准确的、小到几乎能视而不见的细节,他又如何才能在茫茫人海中再度找到她呢? 他对她全然陌生,初见也不太体面,她的存在突兀又模糊,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处探寻的神秘感。 突然出现,并非个人意愿驱使地对他上下其手,一举一动过于过于程序化,像是被分割在了各个设定好的环节内,和被操纵的机器人一样,依照更高级别的指令行事。 可是她看起来又很自由。出其不意的进攻和冒犯,明明就很坏很刻薄,可莫名叫人讨厌不起来她的顽劣恶趣味。 她像……一团雾,午夜时分里潮湿的柏油路上阴冷朦胧的雾气,路的两旁会有颜色更浓更深的翠绿植物和星星点点藏匿其中的艳丽小花。 断断续续的蛙鸣或者鸟啼会吸引走大半部分注意力,读者上路的人神游天外地织写着幻境,在准备更深入一些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那团不成形的雾突然恶作剧般出现,迷障你的双目,一瞬间惊慌失措失去了原本清晰的视野,迷迷糊糊陷进一团结着雨露、颜色稀薄灰白、如有实质的冷空气里。 是大片窒息浓黑里难得的亮色,她本是迷雾,可又破开了迷雾。 再深吸一口气,会闻到路边野花冰冷的香气,然后鼻尖酸痛、大脑骤然失温、太阳穴微微胀痛,双眼紧闭,挤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看着她转身,那背影窈窕又单薄,忽然觉得好难受,心脏揪成一团,像学生时代嬉笑时被砸来砸去取乐的纸团,钝钝的、非病理性的、不明不白的难受。 她会对他做什么呢? 她还能陪他多久? 26摧毁与重塑(h) 周玥的思绪有点乱,感觉自己的身份在不谙世事的学生时代与物欲横流的镁光灯下不停切换闪回。 他看见自己那张学校组织拍摄的证件照上的笑容被切碎,脉络般的罅隙里涌动着黑色物质。紧接着,那股邪祟似的黑飞快胀大又猛然爆破开,沥青一样粘稠,吞噬掉了遥远的他,同时伴随着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在开膛破肚、死不瞑目的尸体上盛开出了密密麻麻长着怪异笑容的荼靡之花。 怅然若失,他的脑中一片空茫,恍惚中注意到原本一成不变的空间内有什么动了动,他这才被唤醒似的分给自己的双眼一点自主意识。 望见那人行动的轮廓,他眨了眨眼,拨散开障翳,不多时,只见那个流动着曼妙曲线的身影从课桌那儿绕了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却没有第一时间同他互动,而是专心捣鼓起手中握着的一台颇有复古风情的DV机。 殷韵检查了下取景器上的视野,调整好焦距,按下录制键。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一切后,她再度抬起头,与一脸茫然的男孩四目相对。那双美丽、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双瞳,闪过一抹戏谑玩味的笑意。 “要开始啰~” “记得注意表情管理。” - “啊真是,不要乱动啊……” 女孩的嗓音很轻,明明是不怎么耐烦的语气,可就是叫人听出点撒娇的意味来。 周玥耳根通红,别着脸,咬着唇瓣在有限的条件内扭身躲避,却依旧逃不过她的魔爪。 殷韵手一直在他身上乱摸,和之前刻意保持距离或是有节制的触碰不一样,她这会儿就是实打实的调戏,像富婆有恃无恐地狎弄一只鸭,手法一点也不正经。 左手把着DV机,象征着正在录制的红色指示灯不断闪烁,像某人气喘吁吁的心跳,在防线崩溃之际紧张地啸鸣起红色警报。 她的手握成爪,掐捏着他的脖子,叫他青筋暴起;或是用手指用力戳按他的锁骨中心,令他下咽困难;亦或者毫无顾忌地揉弄他的胸膛,把雪白皮肉上唯一一抹粉色圈起来,用两指屈起的骨节揪住,拉扯又弹回。 “要叫吗?叫出声来啊,让大家听听你下流的叫声……” 女孩笑得恣意,作为掌镜者,除了自己的手臂或偶尔垂落的黑发,一点真面目也没露出来。 于是她恣意妄为地一边欺负自己镜头下的男主角,一边用快活的语言羞辱他,肆无忌惮。 就是对方的头老是转来转去躲镜头,这有点惹恼了她,于是干脆掐住他的下颌定住他的上半身,在他失神之际直接欺压过来。 “看镜头,笑一个~” 女孩笑眼弯弯、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美很甜也是真的很虚伪。眼里居高临下的光辉会从两片浓密睫羽隙缝中透出来刺入他心底,唇角勾起的幅度恰到好处得过于公式化,虚伪的霸凌者套上了甜美的面具,企图淡化她的作恶多端。 她单腿站立,屈起一边膝盖直直抵进了他自然叉开的腿心,零距离地挤压着他的空间。 “你这里,硬硬的耶……” 镜头随之向下,对准二人的相交点。深色西裤的褶皱交迭起光泽与暗影,黑丝薄袜被撑开,肉欲被透得更为明显。两种截然不同的黑融合共生,衣着材质的冷与暖,肢体接触上的柔与硬,交相辉映间予人以更强烈的视觉刺激。 色情的黑丝包裹着强硬的髌骨,进犯着克己复礼校服下隐晦淫荡的性器官。 女孩视下位者的推阻于无物,无能的防抗被当做玩乐,她的手朝脆弱的地方摸去,在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的“不要”中,束缚的裤腰被拽下,那根等待多时的肉棍终于挣脱了限制,猛地一下弹了出来。 怪有劲儿的。 “害什么羞啊?别小气,让大家都看看……” 镜头里,那根肉粉色的东西生机勃勃地挺立着,对比起主人的羞赧无措,它倒是过分坦诚。大概是尺寸还算可观的原因,男孩每抗拒地躲避,根植于他身上的棍状物就会风雨飘摇般小幅度地晃来晃去,负责把控拍摄质量的殷韵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膝盖去碰触那个长势良好的“蘑菇”,丝袜特殊的质地摩擦上龟头的瞬间,周玥感觉一阵酥麻,顶上的小孔不设防又难以自持地吐出一小股半透明的涎液。见状,女孩腿撤得很快,那一点点前精没沾到她身上,而是可怜地挂在柱身,淌过经络沟壑,搅和得皱皱巴巴。 虽然不至于到早泄的程度,但这也太……根本没有精神缓冲的空隙,深感难堪的男孩脸色通红,一边喘气,一边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殷韵却是毫不心软地将镜头对准他的脸,记录下男孩最为破碎狼狈的一面。 “你怎么了?很生气吗?要对我发火吗?”见他面色不对,她不仅不退,反而贱兮兮地凑上去继续刺激他。 “是你自己要硬的啊,也是自己射出来的,我又没给你下药。” “难道你是那种明明自己阳痿还要怪罪对象没有吸引力的甩锅怪吗?”殷韵秉持人设,继续阴阳怪气,“还是说你太想上我了所以根本憋不住啊?” 说完,笑声停顿一瞬,女孩脸色一变,捏着他下巴的手用力将头掰正,强制性地命令他抬头看自己,表情冷漠,暗藏凶戾。 “你想上我吗?” 声线平静得宛若遮天蔽日下深不可测的海面,无人知道它的波澜壮阔下究竟隐瞒着何种凶险。 她就站在他分开的双腿中间,强制性不让他有任何合拢的机会,跪在椅子空处的腿收起又抬高,原本被她膝盖占有的地界成了高跟鞋的踏板,堪堪遮住臀线的裙摆跟随着动作轻而易举被掀开,露出内里荡漾的风光。 大腿丰盈小腿纤长,伴随着抻拉的动作,肌群很有力量感地收紧。韧带的线条漂亮流畅,在深色短裙与丝袜的对比下,柔软又坚韧的腿肉像白嫩嫩的牛乳,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香艳。 不比外部着装的性感火辣,里层的内裤是很干净简单的白色棉布,乖巧可爱的叁角款式,腰线比格纹短裙低,上面还缀着一个由丝带扎成的小巧蝴蝶结。 一切发展变化得太快,周玥的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转不过来。整个人跟傻了一样,画面定格在那一截看起来就很滑很软的雪白腿肉上,根本没法移开。 他像一具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不是非常想看,也不是故意要看,礼义廉耻深埋于心,然而事实就是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大脑过载死机了似的,完全无法思考,丧失了身体的自主权限。 殷韵却是毫无顾忌地撩开裙摆,不加掩饰地将夹在裤沿的吊带袜解开,手指伸进袜筒最高处那圈蕾丝里,勾着它慢慢往下拉。 这一系列简单动作被她做得格外有美感,目睹这一切的周玥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她塌着腰、睨着眸、红唇微张的神态动作很有魅力,随意翘起来的手指尖格外撩人,黑丝半褪缓缓露出冰肌雪肤的时刻甚至值得记录下来一帧帧慢放欣赏…… 还有发丝,那该死的要命的波浪卷,总是过分懂事地在最关键的时刻落下一簇开启他的畅想。 光是注视它从肩头滑落,都能想象出那股沁人的清幽香气,妖妖媚媚半遮半掩她脸上的神采,像在本就不俗的美人画卷上巧思勾勒了引人遐想的神之一笔。 他们到底要干嘛啊!? 周玥涨红了脸,实在搞不懂这一切,他不该是这种被诱惑的处境才对,要是换个面目可憎的人来,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不知廉耻的样子! 将颇具弹性的吊带袜褪至膝盖下方,殷韵没给他将自我检讨深刻进行下去的机会,不由分说抓住了他的脖项,按着没来得及设防的男孩往自己身下压。 暗哑的命令从上空传来,透过不算厚重的短裙传入本就闷堵的双耳。 视野受限、听觉被阻隔的男孩浑身高热,他的大脑发烫,晕眩着无动于衷。 “舔啊。” 又一句不怒自威的呵斥,周玥只觉得后脑勺一重,云里雾里贴上温热丰腴的肉体,硬挺的鼻尖陷入绵软的腿肉,隐隐有窒息的索命感。 这很不对劲,被按着头往下压,埋进裙内的男孩意志涣散。裙摆边缘摩擦着他的后颈,微微刺痒。他的脸探入了黑暗中,仿佛一头扎进了昏暗的玫瑰园,香气涌动,暧昧无边。 他已经失去了清明,一声声并不尖利的催促像巫女念诵的咒语,无孔不入钻进他脑海,巡回对他下蛊。 在这样令人迷失的环境中,他丢弃了自控,挣扎的防线溃散,一边不自知地流泪,一边颤颤巍巍地小心张开了嘴,用两片潮热柔软的唇含住一小片不属于自身的皎白,跟随着主人的指引,一点点往上攀附。 大腿内侧薄嫩脆弱的皮肤上浮现出花瓣一般斑驳的薄红痕迹,它们渐渐映出又慢慢淡去,像落日潮汐,蜿蜒着有规律地朝着真正的目的地进发。 短暂的踌躇后他伸出舌头轻点探路,周玥闻到了纺织品那种很圆融静谧的花香调。 并非绸缎那般光滑的质地,纯棉材料使得舌尖有点麻,很奇异的触感,顺着神经元没入大脑,悠长而无害的刺激。 于是他尝试着更广更实质的接触。起初还有点拘谨盲目且不得其法,只会一下一下像小狗吃水一样卷着舌头轻巧地掠过那块禁区的掩护层。 再后来他从尝试中学到了一点经验,还习得了一种不可言说的乐趣,在没有任何负面评价的阻挠,反而得到了一定言语行动上的隐晦鼓励后,他主动将自己陷得更深。 虽然表现得没有很激越狂放,其实他也挺卖力的,像好奇心浓重的贪吃虫,积极地舔化封印着多汁果子的外层糖壳,舌尖描摹内里美好的形状,渴望能尽快感受到它的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周玥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被缚住双手导致他没办法抱住她借力,姿势有些许别扭;没有片刻的中场休息以至于舌头开始发酸发软快要使不上劲;一直仰着头颈椎很累……而与此同时,那种独属于女性性征的轮廓感却越来越清晰,小豆子一样的凸起,无法抵达尽头的凹陷,那层阻隔被他舔薄舔化,由干燥变得潮湿,湿漉漉地紧贴彼此,只剩下一线之隔。 那种黏糊糊纠结在一起的感觉让他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唾液的功劳还是她有被舔爽到自己分泌出体液——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详尽,只知道女生高潮时大概会喷水,却不知究竟是副什么场面。 至于她,一直表现得都很克制,没有夸张的表情或粗暴的叫嚷。敏感点被刺激到时,身体会很自然地小幅度痉挛,抓住他的头发,手不自觉收紧。每当这股劲缓过去,她就会松开对他的掌控,变得和没事人一样,照旧用那双不带分毫低俗欲望的双眼凝视他的堕落。 在他还想更深入的表现之时,后脑一痛,被人抓住头发从温暖春意的昏暗里拖了出来。 周玥迷离茫然地随之抬头,辨不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只知道她眼瞳深黑,目光冰凉。 “足够了。” 一颗小巧的石子投向冰面,四面八方冒出了裂痕。 稻草压死骆驼,蝴蝶煽动翅膀,呢喃细语,却掷地有声。 27拍摄结束主演退场 底下硬得发疼,涨得好难受。 周玥尿急似的夹了夹腿,半点缓解作用没有,反而更不舒服了。于是他又将腿打开,想拿手碰一碰。 情欲被挑起,是真的很想发泄,但他不敢,也没有敏感到可以在纯意淫的情况下一下子射精射到爽。 现在就处在一个不上不下,逼近喷发但始终差那么临门一脚,浑身不得劲的瘙痒状态。 无能为力,不折腾了。 心如死灰的男孩将身子往后一靠,抵着椅背,空茫茫焉答答地望着天花板,提前进入贤者状态。 目前看来只能清空大脑等生理反应自行消解了,不然自己本就凋敝无几的正面形象还会泄洪般一落千丈下去。 只能寄希望于新手保护期,不要第一次就憋废掉。 殷韵也是个心狠的,明知道他快不行了,也不肯多给一个眼神。十分高贵地目不斜视从他身前走开,清高傲然的样子落在暗中观察的周玥眼里,居然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算被她当垃圾看也是一边委屈一边悄悄爽得直冲天灵盖。 内心挣扎了一阵,最终周玥选择放弃那种毫无意义地矜持,扭头去看身侧正蹲下身替他解开腕上绳索的女孩。 垂下去的睫毛很长,精致的鼻尖微翘,嘴唇依旧拥有着果冻般的粉润。 漂亮的脸安安静静地保持专注神态,像倾注了作者心血的人偶。 一眼扫过去,叁庭五眼比例舒适,位置大小不差分毫,你找不到任何需要辩论的“小缺陷”,每一笔都雕琢得太过恰好。 这种完美无缺,站在他熟悉的领域来说,就是乍一看感觉是个美女,好像哪哪都还不错,可缺乏鲜明特色,因此很难被一眼记住。 当然很有可能是妆容的原因,她的脸上虽然妆面干净,但下笔是浓重的,很多细节都借着化妆品的效用对面貌进行了关键调整,以至于他有点看不太出来她真实眼型长什么样子。 失真的美丽,说不出来她像谁,也无法用什么明确精准的动物塑来形容她。 周玥感到心焦,这场偶遇似乎已经走到了尾声,他却很不应该地升起了些许可惜之情。 他对她的记忆深刻却又模糊。 对方给人的情绪一直都是淡淡的,太过意向而不够具体,连音量都把握得刚好,只知道声音好听,到底好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以后无法认出她。 忘不掉,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矛盾至极,可毫无办法。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积攒着勇气条,几度试图张嘴将自己对她的好奇问出口,但考虑到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实在没有脸皮和立场询问这些绝对不该由他提出的问题。 在顺利解开绳结后,殷韵重新站起身,摘下头上的黑色皮帽,揉了揉有些被压塌的发顶,让它恢复原本的蓬松。 她以俯视的角度睥睨着那双被捆缚已久的双手,深色淡漠又掺杂着些许疲惫。 “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废掉。” 过于平铺直叙的人机感加上稍显恐怖的措辞,透露着股淡淡的黑色幽默。周玥在听闻的一瞬间扯了扯嘴角差点配合着笑起来,但很快他就止住了自己的没眼色,乖顺地扭动起僵硬发酸的手腕。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利落地飞了出去,像利刃出鞘,在一条斜直的抛物线上盘旋落地,他后知后觉认出那本是她戴在头上的帽子。 摘去了冷厉军帽的女孩又开始把玩那台DV机,轻咬下唇的模样看起来很专心。侧脸优越,配上一头精致迷人的卷发,很有doll感。 周玥一边转动手腕,一边悄咪咪地偷看她。 他还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可这种粘稠不清的视线殷韵不知经受过多少次,第六感被锻造得炉火纯青,看都不看他地出声提醒:“你不冷吗?” 周玥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看,入眼就是极羞耻的一幕,整个人立马红温,跟烂熟的番茄似的,一边别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半硬的小兄弟藏进裤裆里,一边尴尬得直冒汗。 失去了扣子的衣摆皱皱巴巴,被他胡乱塞入裤腰。混乱成这个鬼样子,再怎么整理都很荒唐,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反而显得戏谑,丢了太多的脸的周玥只觉得无颜以对,迟迟不敢再面向她。 然而下一秒那边一声令下,什么面子里子的,全都丢盔弃甲、不管不顾了。他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傻兮兮直愣愣地站了起来,恨不得应上一嘴“我在、我在”。 不等他翻涌的耻意更上一层楼,殷韵绕到他身前,肉眼丈量了下身高差,而后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脖颈,将他勾下来,与自己平齐。 没有一点预兆地对准他的唇亲了上去。 因为讶异而微张的嘴唇很轻易就被攻陷,配合躬起的背脊僵硬发凉。被强吻的周玥第一反应是想将她推开,但他身体恢复得太过迟缓,以至于在抗拒的行为发生前,大脑便早早感知到了“初吻”的魅力。未来得及完全抬起的双手虚握成拳又一点点用力抓紧,当棉花糖般飘渺的柔软开始如有实质地朝濡湿温热的纠缠迈进的时候,他情难自禁地闭上了眼。 殷韵感觉自己腰间被人圈住了,一开始只是轻轻地虚扶,后来贴了上来,短暂地试探接触后,那双臂膀环着她,手扣在她后腰,甚至动作细微地带着她倾近。手臂肌肉越来越用力,腰间的束缚感越来越明显,他也跟着越陷越深。 初吻被冒犯夺走的不快很快被新奇的甜蜜取代,他还升起了争取主动权的苗头,反过来压制她。 才要有样学样地伸出舌头潜伏进另一边温热的空间,却出师不利地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舌尖被人轻轻咬了一口,虽然没见血,但不设防的周玥还是吃痛地“嗷”了一声,两人当即分离。 除了疼痛,他还尝到了一个由对方推过来的、小块的、薄薄的、硬质的东西。 一时间猜不到那是什么,只下意识捂住嘴没让自己吐出来。 殷韵用叁秒钟的时间平缓了呼吸,然后在对方充满质询的视线中平静地抬起了左手,朝着后门的方向指去。 男生在顺气的同时还维持着先前弯腰的幅度,殷韵下巴微昂,不曾与他视线接触,落点在他喉结半露的衣领上,语调平直得像一条不回头的单行道,不卑不亢,亦不容置喙。 “你可以走了。” “现在,从那里出去。” 最后和他对视,锋利又宽恕的眼神,像怀有慈悲之心却搅弄风云变幻的战争之神。 周玥不知这种混沌感从何而来,他总觉得能从那双眼里感受到很多难易形容的矛盾拉扯,蕴含了数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与凉薄。大道至简的最后,他只知道听她的话,不要反抗她的一切决策。 虽然有这样觉悟,但敢想和敢做不是一码事。 他是一只刚被调教好的,满脑子只有听从主人指令的好犬,但于分离之际,他在保持服从性与忠心恋主之间摇摆。 他的脚挪不开半步,就这么满脸困惑地眼巴巴看着她,殷韵在心中叹了口气,感觉他又要哭了。 秉持着早送客早下班的道理,她干脆牵上了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后门走。 大高个也没为难她,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要不情愿她是扯不动对方一点。幸好男孩失魂落魄的时候还有配合的意愿,就这么被她不太费劲地带着走。 单手开了锁,打开门,推在他背上的手一用力,企图将他送出去。 半只脚踩出去的男孩这才有所反应,脸色大变,急忙转了身用手肘抵住即将合拢的大门,将嘴里的东西含在口腔一侧,含糊地喊着“等一下”、“等一下”。 他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不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退场。 在她的世界里退场。 急得额头冒汗也想不出什么正经对白,殷韵没功夫等他破口大骂或是真情告白,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再见”,然后趁他愣神,把他胳膊从门缝里戳出去,顺道将门关紧,隔绝了有关他的一切。 28黑白之交 29大家一起蹭个车 30弟弟就不能和姐姐恋爱吗? 31普男的逆袭 32家族斗争受害者 33帅哥掉马 34免费的回礼虚伪的心意 35礼物大放送 mita oge8.c om 36狼狈为奸 37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38聪明宝宝和笨男人 39利欲熏心 40病患和营养剂 41钻进蜗牛的壳 t aoses hu.c om 42四日谈 屋内光线算不上充足,呼吸间,点状的瞳孔层层扩大,像掷入一颗石子的湖面,圈圈波纹泛滥,深不可测的黑侵占了清澈的琥珀领地,令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神秘。 收集更多的光线是瞳孔扩张的最常见原因,而在心理学中,这种现象有时被认为是人们对某件事物感兴趣或被吸引时的潜意识反应。 他们离得很近,Astron的视觉也很好。 虹膜作为眼睛中带有颜色的部分,它的纹理、颜色和光影变化会让人联想到月球表面。 那些复杂的纹理和细微的线条拥有着不同的层次感,它们就像月球表面上的环形山、陨石坑,有种静谧而遥远的诡异美感。 突破了人的界限,连接着宇宙的深邃与神秘,Astron感受到了强大的引力,他要被吸入最中心的黑洞漩涡。 殷韵看穿了他的僵硬。 本来还有下一步,就是让他绘制自己的嘴唇,现在看来不用了,太过火反而得不偿失,她对色彩的请教停止在“眼睛”这一课。 第二次见他,她带来了很多零食。 被她搁在桌子上的糖罐像是缩小版的颜料盒,糖罐的主人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也学着将它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甜香四溢的五颜六色。 两个色彩缤纷的铁盒贴在一起,像是俄罗斯套娃中的两环。 果汁味软糖,外面裹着酸砂。殷韵捻起一颗丢进嘴里,刹那间的酸意过于强烈,忍不住用力眯起眼睛,精致的鼻子也跟着皱起来。 Astron停下画笔,这一次,他有了好奇的情绪。 他开始主动观察她。 “尝尝这个,口感很丰富的。”殷韵热心向他推荐,“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Astron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殷韵似乎看透了他的苦恼,宽慰他不用纠结,只要舌头能接受,他们可以每个都试一遍。 注意到他手上沾染了颜料,她绽开笑容,很贴心地自荐:“先吃我最喜欢的怎么样?唔,你的手不太方便,我来喂你吧。” 说着,她挑出一颗紫色的,轻巧送至他嘴边。眼睛亮晶晶,充满了期许:“这是葡萄味的,我觉得它的汁水感最足、果味最真实,吃完,嘴巴也会变得香香的……” Astron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躲避她的靠近。殷韵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停在原处,朝他晃了晃手。 他望着那颗糖,又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手,踌躇片刻,向她屈服。 他探过身来,没伸舌头也不用牙齿,用唇瓣含住不在她手指范围内的糖块,很小心地避开她。将软糖吃进嘴里后,他往后倒靠上椅背,同她拉开距离。 殷韵觉得他像一只不亲人的野生松鼠。谨慎地观察、小心地试探,在避免肢体接触的前提下倏地叼走诱惑他的食物,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窜回树洞里缩起来。 她没有声讨他的做法,因为他很快就让她欣赏到了有趣的一幕。 入口的瞬间,男孩的眼尾有泪光闪烁。 那或许是他一次注意到,舌尖的酸涩会刺激泪腺分泌。 接下来,殷韵又马不停蹄投喂了他很多东西。 带着甜甜果味、清爽解渴的气泡水。她说这是充满元气、朝气与活力的感觉。 口感干硬的面包。她说这是疲惫、麻木的日常。 即食柠檬片。她说这是不成熟的妒意。 浓缩咖啡。她说这是高压下的孤独。 融化的冰淇淋。她说这是失控的颓废。 Astron一下子吃了很多种类的食物,也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通过她的解说,用味蕾尝遍了人生百态。 结尾是一瓶矿泉水。 纯净、透明、无杂质的水源,让他洗涤所有情绪,返璞归真。 她笑,祝贺他又做回了他自己。 第三次见面,殷韵带他走出了画室。 他没有太抗拒,犹豫半晌,跟随她走向了厨房。 她说自己要做一个充满回忆的平价小吃,名字叫蜂蜜小面包。 操作台上放着提前准备好的面团,底部蘸料都弄好了,一颗颗规规矩矩躺在烤盘上,时刻准备送入烤箱经受炼化考验。 “烘焙是个很治愈的过程。”她带着Astron蹲在烤箱前,双手托腮。透过钢化玻璃,注视着内部的变化,神情专注又幸福,“面团在烤箱中逐渐膨大,表面变得金黄,真的好奇妙。” “烘烤过程中,糖类和蛋白质会发生美拉德反应。与此同时,甜蜜的香气释出,会唤醒你的多巴胺。” “它们在热解作用、焦糖化反应下会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这种细微的爆裂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反而能带来一种安全又温馨的感觉。” 面包新鲜出炉,殷韵把第一口让给了Astron。 询问他的感想,他说不出很唯美的话,只觉得嘴里那块面包很烫、很软、很甜。 转移阵地。 殷韵将水烧滚,磕破一颗鸡蛋,逼出蛋清倒入热锅中。 瞬息之间,透明的胶体在沸腾的水面上散开,滚烫的水花翻涌着,将蛋清迅速包裹吞噬。原本清澈的蛋清当即变得浑浊,逐渐凝结成细腻的絮状物。 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随着水波翻涌起伏。 “云朵是沸水里翻滚的蛋清浮沫。”她对Astron介绍起自己的杰作,“它洁白无瑕、它蓬松细密……” “它毫无食欲。” 后来她将那颗蛋黄也打了进去。 圆滚滚的黄色小球一开始沉入了水底,没多久它又翻滚着在一片苍茫中浮现出身影。 金黄色的圆润形态在水面上短暂地保持完整,仿佛一颗小小的太阳坠入了沸腾的云层。 殷韵应景地解说:“太阳要升起来了。” 蛋黄脆弱的外膜承受不住高热的倾袭,在某个时刻破裂开来,释放出一丝浓郁的内里。 金色的丝带在水中缓缓散开,与翻滚的水花交织在一起,另一端却紧咬着母体不放,像胎儿的纽带,离开不了母亲的怀抱。 Astron看向殷韵,这是他第一次先于她做出表态。 他在等待她的解读。 对上他求知的视线,殷韵温柔地弯起眉眼:“这是太阳在散发光芒。” 她不会让他失望。 第四次,殷韵准备了几部电影,开启了他们家的家庭影院。 情感障碍患者缺乏正常的情感反应,通常需要通过观察和学习人类的微表情来判断和伪装自己的情绪,更有甚者还会观看教程来学习如何微笑?。 殷韵不认为Astron缺乏这种学习能力,他只是不愿意。心理医生对他有过这方面的引导,而他表现得兴致缺缺。 第一部,着名画家的传记电影。 Astron看见那位主角在精神状态恶化后自残;在巅峰时期一边挣扎一边创造出了大量杰作;最终与命运抗争失败,他举枪自杀结束了自己痛苦短暂的一生,亲手为自己画上了悲剧的结尾。 “人们通常会以两种颜色代表他。靛蓝象征他内心的孤独与挣扎,铬黄是他对艺术的热爱。” 殷韵的点评到此为止。她不想班门弄斧,比起她这个外行,他俩才是更应该惺惺相惜的存在。 第二部,科幻动画电影。 讲的是环境保护、消费主义、科技伦理以及爱与希望的力量。 根据上一部殷韵的讲述,Astron开始自己思考,他偏向用生褐、翠绿和银色来阐述这部电影。 废土中的温暖人性、复苏的生机与希望、科技和未来。 看这部电影时殷韵一直面带笑容,有时还会捂住脸颊,音调升高,发出一连串软糯轻柔的语气词。 这样的神态可以用被萌化后的“姨母笑”来概括,不过Astron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殷韵很新奇。 第三部播放前,殷韵要他握住自己的手。 “如果你有顾虑,可以隔着这片丝巾。”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真丝方巾,搭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这样或许会让你有些为难,但我还是推荐你抓紧我。” 画面开始跳动,对方不为所动,殷韵不强求,但也没收回手。 没过多久,她的手腕就被人牵住,隔着的那张丝巾也在新一波惊悚到来之时被他扯掉扔了出去。 数着她脉搏的震动频率,Astron企图转移自己的受惊过度,却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正在与之共振。 当女主角的尖叫响起,冷汗顺着脊椎滑落,他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温度。 这是一部以心理恐怖为核心的电影,叙事细腻、氛围紧张、结局震撼。 这部经典的恐怖电影探讨了人性、宗教信仰和女性困境等主题,诡异又邪恶。 他久久没有放开她的手。 “血腥暴力的深红、陈旧压抑的灰褐、邪恶未知的黑,还有……”殷韵转头看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惊惧”而停留在宕机状态的Astron,红唇轻轻张合,“虚弱病态、虚妄不实的苍白。” 为了安抚惊惶未定的Astron,观影体验的最后一幕以喜剧爱情片结尾。 拥有孤独童年的女主成长为了勇敢、乐于助人的“天使”。 影片充满了温暖的人性和浪漫的幻想,视觉风格独特、情感描写细腻,截然相反的叙事,很好地洗刷了Astron在上一部影片里落下的后遗症。 他有余裕思考有关于它的色彩表达。 群青,早期的女主内心孤独又有些许疏离。然后就是纯真的绿和火焰般的红。 她充满活力、热爱生活,最终也追求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圆满结局。 电影的色彩赏析也在此落幕。 情绪色谱图大致构建完成后,殷韵不再频繁来见他,Astron却越发渴求与她相交的时间线。 情况愈演愈烈。 就像今天这样。 43单一审美 他们上一次见面时,殷韵抓着他看了一部又一部战争片,看战地记者拍摄的残酷现实,看纪录片里的血肉残骸…… 殷韵一边平静地流着眼泪,一边握住Astron的臂膀用泣音传达她的哀伤:“那是我们不曾接触的月球背面。”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从镜头对准了衣衫褴褛的流民开始,她就控制不住地掉起了眼泪。 起初只是微微颤抖,女孩的眼眶泛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晶莹剔透,一颗一颗无声地从面颊上滚落。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肩膀开始轻轻抖动,滴滴泪水连成线,像飘落的雨丝。 到了最后,她的眼泪仿佛成了一条无尽的河流,寂静却汹涌。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哭得累了,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流尽,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你应该去做这样的表达者。”她转头看向他,动作像机械一样卡顿,配上她被泪水打湿后雨中落花一样憔悴清透的脸,极具冲击感,“那才是我们需要的艺术家。” Astron没有说话,抿着唇主动握住她的手,试图从她的脉搏里感受普罗大众的情感。 《N Stories》由此诞生。 地上又硬又凉,殷韵不想再继续躺下去,指使Astron把她拉起来。 早期的Astron不予理睬,中期的Astron虽然不会抗拒与殷韵的肢体接触,但一举一动完全依据她的指令照做。 而现在Astron则是进化版,殷韵言传身教,他学会了举一反三。 殷韵抬起手,与地板缠绵已久的Astron便放下了emo,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弯腰蹲身,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轻手轻脚安放在了舒适宽敞的大沙发上坐躺着。他的眼睛四处逡巡,还想给她找个毯子盖上保暖。 刚要转身去寻,被殷韵叫住了,不给他献殷勤的机会。 毕竟她这次来,不是安抚他的,而是警告他的。 “如果你觉得用极端的方式就能唤来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少女左右摆了摆食指,表情严肃地质问他:“我可没有教过你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些招数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Astron坦然地说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 殷韵察觉到不妙,问他最近在看些什么东西,Astron乖乖把自己的片单展示给她看。 看清了内容的当下,不禁一时语塞。 满屏胃疼的青春疼痛文学类片子,还是低俗低质款,这么大剂量下去,他不被洗脑才怪。 那里面的角色大多孤独、迷茫、敏感、脆弱。套着光鲜的皮囊,内里却像蛀满虫眼的朽木,天天在亲情、爱情、友情里永无止境地痛苦挣扎,给人的情感体验过于强烈。 Astron没有一颗混迹天涯的浪子之心,他只对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线感兴趣。 他将那些角色的爱情故事当成范本,并把自己套入进去,拨乱反正后的大结局则设定成殷韵。 Astron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斗殴,筛到最后只有自残可以一试。 “影视作品传达的价值观不一定都是正确的,你不要看着有趣就跟着乱学。” 这毕竟是她的摇钱树,干了实事给她不停加经济的好宝贝,本身又是白纸一张,思想偏纯净,这两点提高了殷韵对Astron的容忍度,让她能继续将耐心保持下去同他好好说话。 “不要伤害自己,记住了吗?” 殷韵将他的左手手腕翻过来,上面有一道磨破了点皮的红色伤痕。 刮刀虽然没开刃,但他也不手软,薄薄的刀刃来回切割,还是将柔韧的皮肤弄破了些许。殷韵垂眸凝视着那道细长的伤口,捏着他的手掌象征性地吹了吹视作安抚——既然他有在看青春爱情片,就该知道这种行为代表着女主温柔的关怀。 最近沉迷言情剧的Astron确实对这种套路化的关爱十分受用。他感觉脸有点烫心里发甜,但还是忍不住在呼吸轻轻拂过他腕部血管时怕痒地缩了缩手。 殷韵没让他逃脱,态度强硬地拉着它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Astron,我会心疼的。” 盯着他的眼睛专注又深情,轻轻蹙起的眉头里藏着眷恋的怜惜。 空气变得紧密而粘稠。手心下的胸口微微起伏。Astron感觉不到氧气的流动,他和世界一起屏住了呼吸,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等到终于找回了呼吸和心跳,心痒难耐的少年扭过身,双手轻轻捧上少女柔软娇嫩的双颊,垂眸时的视线凝滞在那抹花瓣似的粉润上。 最近看的影片中含有不少吻戏,Astron想让殷韵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星炬春秋季的校服是西装款式,外套为偏深的绀青色,殷韵身上这件被人剥了一半,摇摇欲坠卡在手肘处,动作再粗野一点,它便会随着身体的曲线彻底滑落下来。 领结领带颜色各有不同,高二为墨绿色。作为配饰,它的着装要求并不严格,在满足同色系的前提下,可自行购买搭配。殷韵今天佩戴的领结是细长的飘带款,蝴蝶结中心缀着一颗熠熠生辉的堆钻水晶。 原本严谨缠绕过少女脖颈、收缚住领口的丝带此时已被歪歪扭扭地扯散开来,标配白衬衫的纽扣亦被解开了几枚,露出内里细腻白嫩、几乎透出光来的美好雪肤。 散发着靡靡香气的颈窝里埋着一个毛茸茸的乌黑圆脑袋,Astron像是成瘾患者,紧挨着止不住地往她身上拱。原本白玉无瑕的脖颈被他用双唇含吻出一个又一个落花般的印记,轻柔又急色,先前被殷韵牵过的手也再一次覆上了她胸口。 这次少了衣物的遮掩,那只瘦削修长的手穿过了洁白单薄的衬衫,隔开了亲肤柔软的内衣,珍惜地包裹住那团温热的饱满。随着拇指轻轻抚过梢头最敏感的红樱,从小臂一路延伸到手背的青筋随之性感而隐忍地微微凸起。 女款校服下装通常为与外套或领结颜色呼应的格纹百褶裙、纯色A字裙,裤装可单独购买。 殷韵今天穿的裙子快要掩住膝盖,她没有额外修改校裙裙长,不上不下过于规矩的裙摆位置不太能修饰腿型,但谁都清楚,裙裾阴影下的那双腿有多漂亮。 Astron爱殷韵的腿,他的右掌探入了黑暗的裙底,热切地上下摩挲着她丰腴而柔美的大腿腿肉,那里的肌肤光滑细腻,蕴含着一种温润的力量。 少女大腿的曲线从臀部自然延伸,微微隆起,展现出一种健康而富有弹性的美感。 往下大方露出的小腿则纤细修长,线条流畅,收尾的脚踝处更是细得轻轻一握便能圈住。 腿型长而直,不肥腻也不干瘦,丰盈肉感得刚刚好,腿型轻盈富有韵律,正常人对着这双腿,很难骂出一句难看。 殷韵给Astron看过许多时装杂志和设计师的手稿,他搞不懂人类的审美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油画画家大多钟爱羊脂球那般珠圆玉润类型的美人。她们奶白的肤色、恰到好处的脂肪仿佛最甜美的奶油泡芙,抚摸起来让人想起新生儿幼嫩的肌肤。 而部分时装设计师则酷爱形销骨立的骨感款。他们似乎很厌恶膨弹的脂肪,追求细长干瘦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极致。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身材作为衣服架子,呈现出的视觉效果确实很震撼。 Astron无法为世界抉择出一个绝对正确的审美观,他只知道遇见殷韵后,自己最爱的就是她这款。 44如何舔化一支甜筒(h) 实在是太难缠了些。 殷韵被对她思念过度的Astron亲得发热,从口腔吻到嘴角,再到脸颊,一路往下蔓延,漂亮如玉的颈侧种满了淡粉色的痕迹。 他靠得太近,整个人恨不得嵌入她身体里,呼出的热气在狭窄的缝隙里流转,逼得她不得不转过头去呼吸下清凉的空气,缓解身上四处流窜的燥热。 她抬起手掌抵在他胸口,企图用手腕那点微弱的力量将他隔远一点,但Astron吃她的胸吃入了迷,满脑子都是莹润香甜的乳香和仿佛入口即化的乳肉,只晓得用唇齿含住她翘立的粉红乳珠,用舌头舔舐她软弹的雪白奶子,一门心思埋在她胸前解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人不胜其烦地推了下。 左胸被玩右胸被吃,腿肉还要受他骚扰。敏感地带被一同攻陷,生理反应做不了假,女孩浑身浮现层薄薄的粉润,春情四溢,身上的香气也被热意激发得越来越明显。 Astron亦难耐不已,原本把玩着她大腿的温热右手贴上她柔软平坦的小腹,就像爱抚一朵初绽的娇嫩花瓣那般轻轻揉了揉,修长的带着点薄茧的中指轻巧钩开少女的内裤,暧昧地往下探寻。 指腹沾到一点点粘腻的水汽,触碰到那颗隐藏在肥软夹缝中的小豆豆,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身下的女孩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小幅颤了一下,柔美的手臂拥住他脖颈,转移注意般将他缠紧。 挺胸、拥抱,嘴里香软的乳肉被吞得更深。在打开口腔的同时Astron小心地收起牙齿,生怕自己的齿尖会划痛她。 发出的呻吟很浅很短,克制的欲望回响落入紧密相贴的男人耳中却格外甜腻。 他吐出含在嘴里被吸得发红的酥胸,伸出柔韧的舌头卷着她俏生生的粉色乳尖,像吸食花蜜一样一口一口舔得不亦乐乎。 下面的动作配合着他吮吻的节奏,时轻时重地揉弄着可爱小巧的阴蒂,期待它和口中的胸乳一起胀大。 他的手不安分,借着那点湿滑探寻到隐蔽的入口,在她的阴唇上来回摩挲。指腹抵着中空的细小入口,浅尝辄止地感受着最极致的柔嫩,克制地抚弄,不敢在主人未经允许地情况下贸然闯入半步。 殷韵用手掌隔开他的额头,迫使他抬头看向她。 Astron白皙的面皮上浮现一层薄绯,双目迷离眼含春水,粉唇保持着微张状态,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涎。整个人湿润又热气腾腾,兴奋到迷幻,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淫荡的意思在。 拍拍他发烫的脸颊,殷韵屈膝,顶了顶他被撑出一个明显弧度的裆部,在相较之下显得格外冷静的审视目光中,Astron颤栗地泌出一声低喘。 于暗昧暖色光晕的包裹下,少女的轮廓被镀上一层琥珀色的虚影,仿佛色泽斑驳的古老壁画。 昏黄的光影令睫羽沾染金箔,睨眸微垂时,眼尾挑起一道疏离的弧度,像是神明俯视尘寰的裂隙,冷寂的审视中带有一丝悲悯的碎光。 头顶的光源将她立体精致的骨相用明暗交界线切割成光与影交错的色块,Astron仰视她,看见了此生最震撼的圣女像。 他像最虔诚的信徒般跪伏在她身前,低低地弯下脖颈和腰身,将自己化作神女膝下最忠心的兽宠,侧着脑袋轻轻蹭她的裙摆。 “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柔和裹挟着深层次的孤高,让人想到神殿中唱诵的圣歌,空灵地似从远处传来,带有禁忌的回响。 “说出来,告诉我。” Astron从内心深处感受到共鸣,他的灵魂受到召唤,心甘情愿被神秘的圣女所蛊惑,红着脸诉说他的欲望。 裙摆深处传来簌簌颤动——Astron正用牙齿褪下她柔软的内裤,咬肌绷紧的弧度像在吞饮月光。 双腿分开跪在地上,上身向前倾靠,裙底的阴影为虚焦的视线覆上一层薄雾。动作轻柔地拨弄开相合的两瓣,男孩的眼中映上了桃花的春色,色泽实在生动美丽,叫他耐不住寂寞地张开唇衔取露珠。 那里有点湿了,男孩伸出舌头朝中央刮了一道,两道水痕交互,味蕾炸开纷纷起立。 细小的、不计其数的磨砂颗粒碾过女性最为敏感的性器官,感受着她的甜蜜多汁。 Astron的鼻梁高且直,线条从山根到鼻尖的过渡非常自然,继承了妈妈柔美一面的鼻尖略微上翘,既不显得过于尖锐,更谈不上笨重。 当他忘情舔穴的时候,漂亮精巧的鼻尖时不时会擦过少女因情动而冒出点头来的阴蒂,炙热的鼻息喷洒其上,搔得殷韵不自觉地下身收缩、小腹抽搐。 咬住下唇不想轻易地呻吟出声,殷韵抓皱了身下男人肩头的衬衫,失去自控的酥麻感令她忍不住夹了夹腿。 无法合拢的膝盖抵上了他的腰间,Astron只是安抚性地腾出手揉了揉,很快又继续按上了她的腿心,掰开一侧粉白肉瓣,伸长舌头破开柔软紧致的穴口,想要更深入地品尝那种湿漉漉的滑嫩感。 Astron的口活没什么技巧,就跟他第一次吃甜筒时一模一样,舔起奶油来稚嫩又笨拙。 舌头才抵住梢头的尖儿,口腔的温度便将霜花融化,水状的奶油沿着螺旋纹路慢慢溢出、四处溃逃。 要是更急促地舔舐、更大口地吞咽,那股甜意便会化作溪流奔涌而下,指缝间都流淌着黏腻的河道。 太贪心又不得章法,弄得到处都是甜腻的水渍。男孩嘴角下巴被打湿得亮晶晶,连鼻尖都沾上了澄澈的浆水。抵在奶油边缘的拇指挂上了悬而未落的珍珠,他来不及分神去吮。 Astron还想带着她酥软的腰往下按,叫她干脆坐在他的脸上方便他将舌头钻得更深。 殷韵没搭理他,原本打直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上半身侧伏在沙发上,埋着头小声呜咽,浓密黑发下玲珑起伏的娇躯筛糠似的抖。 男孩像一堵岿然不动的石墙,强硬霸占了她的腿心,叫她想合拢双腿也做不到。 没被他压着的左腿不自在地抬了好几次,想摆脱这种难耐的纠缠,却次次都被他玉立的身形给挡住。 殷韵摸到近处的抱枕抓紧,像落水的猫攀附浮木,然而仍旧抵挡不住被身下亲密缠绵的漩涡吸得愈发深陷。 喉结滚动,吞咽的口水声鲜明而淫靡。肥厚柔软的舌头再一次精准碾过小巧的阴蒂,少女眼中冒出泪花,不堪其扰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娇吟,湿软的穴痉挛着,淅淅沥沥泄了出来。 45白痴的性爱教学(h) Astron没有闪躲,任由那股清澈的爱液喷在他脸上,发梢被打湿了点,微微蜷曲着贴在发烫的脸颊。 他矮身靠得更近,精巧的鼻尖抵上那颗晶莹泛红的蕊珠,随着舌头反复舔吮的动作,细密地摩擦着那处敏感。 像个任劳任怨的清洁工,企图将那滩湿淋淋的秘境吞吃干净,却笨手笨脚,越努力水冒得越多。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鼻腔里充斥着金银花般甘甜的香气。 迎来一次小小潮吹的少女双腿发虚,支撑腰部的力道也没有了,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五指都是酥麻的,轻拂开他的脸格挡在自己泥泞的腿心处,无声制止他继续作乱下去。 Astron也不强求,顺势而为地将唇瓣印上她细腻滑嫩的手背,含住她细柔的指尖,缱绻虔诚地吻着。 殷韵从不骗他,打湿后的手指甲,的确是最美妙的蔷薇色。 被裹在潮热中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有付诸精力去挣脱出来。 他爱舔就舔去好了,反正身上已经被他弄脏了,也不缺这一处。 失神中被人握着小腿揣入怀中,套着白色小腿袜的双足踩在鼓胀的裆部,足底是几乎撑爆的滚圆弧度,落脚很轻,她没有多余的力气。 低低的喘息声不断,压抑到濒临崩溃,欲望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低音号般的震颤。 如泣如诉,哼哼唧唧快要哭出来似的。 殷韵不管这些,她给他亲嘴、给他埋胸、还给他舔穴,已经够照顾他了。她付出了这么多,还没爽够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她可不是大慈善家,上赶着当性爱娃娃解决男人的生理需求。 柔若无骨的食指勾起沙发上的内裤挑到他面前,不轻不重踩了他一脚,夺回他乱飞的注意力。 被圈在胳膊下埋起的脸露出半边,粉面桃腮仿若浸了晨露的桃花瓣,眼尾那抹胭脂红像初绽的苞蕾,晶莹地反着光。 扑朔的睫毛搅动了一池春水,眸中波光潋滟,暖雾蒸腾。 少女唇珠微启呵出一口清气,尽量找回自己原本讲话的音调。 “你自己解决,速度快一点,我还要和你姐姐谈事呢,别耽误我时间。” Astron摸她脚踝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脸移到眼前淡粉色的低腰叁角内裤上,好小好软的一团,感觉稍微用点力就会扯碎了。 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男孩也不恼,等了几秒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便张开嘴轻轻叼走了那条内裤,小心扶着她的双腿放回沙发上,替她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殷韵背对着他挥挥手,闭上眼不再理会。 Astron留念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嘴里咬着的小裤裤捏在手里把揉着,转身去了画室里的卫生间。 一道道门合上,他有些手抖地解开外裤拉链,内裤褪下一半,勃起胀大的深粉色肉茎便迫不及待弹了出来。 圆硕的龟头湿黏地冒着丝丝涎液,顶头细小的马眼张张合合,仿佛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井喷出来。 Astron不忍细看,将殷韵施舍给他的带着少女甜蜜香气的柔软内裤套在上面,隔着一层手感顺滑的纯棉,想象少女同他对视时的多情涣涣,忘情撸动起来。 比起口活,Astron手淫的技术更烂,应该说他根本不会自慰。第一次被殷韵挑起情欲时,面对陌生的生理反应他差点被急哭,那种胀满却又无处释放,跳动着、瘙痒着、渴望着的火热欲望难耐到叫他无所适从。 他还以为自己要清醒着尿床,情况危急到他不敢乱动,怕自己会憋不住地尿湿裤子,只能求殷韵先下去,以免自己弄脏她。 殷韵要他自己解决,他不会。来不及给他看无实物表演的性教育课,只能口头描述一下,他却满脸呆滞,一副世界观被重塑了的呆傻模样。 为什么要来回摩擦?为什么要上下套弄?为什么要圈住那里按这里,为什么要用那些过于不适的方式对待这个只有上厕所和洗澡才会碰到的器官? 为什么它会让他变舒服? Astron对“性”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在遇见殷韵之前,他对性几乎一无所知。 特殊的精神病症造就他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 不曾接触过两性关系、没有被狐朋狗友拖下水偷看A片的经历、对待裸露的艺术不曾掺杂任何色情眼光,看见影片中时不时出现的“艳尸”类女性角色也从不会下流地会心一笑。 他一直以为殷韵给他的感觉之所以和别人不同,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拥有着连自己都无法参透言明的契合灵魂。 而现在,她告诉他,他对她起了性欲,并且这种火烧火燎般的焦灼情欲需要靠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手部动作才能暂时缓解。 他实在不会,也不愿意接受冲击自行操作。殷韵怕他憋坏掉,又产生什么新的心理生理双重病症,只能勉为其难替他简单撸了一把。 殷韵衣冠齐整,Astron赤身裸体。浴室里传来咕叽咕叽的水声,层层噪响再迭上一声不加掩饰的剧烈喘息,有什么东西猝然从体内脱出。 感觉自己身体空了许多的男孩红着脸,伴随急促的呼吸望向地面上那滩前所未见的半透明乳色痕迹,从头到脚一片混乱。 奇异,但不讨厌。 Astron还是无法学会自慰技巧,不仅不擅长撸管,还有了点心理阴影。他不得不重新看待那根一直以来被他忽略掉性功能的肉棍子,以至于连上厕所都要做好长的心理准备,似是打心底里无法接收自己的生殖器居然真的具备生殖功能。 为什么既能排尿又能射精?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液,让他觉得自己像餐厅里的饮料桶,肚子里泾渭分明地装着液体。 秉持着手淫也是犯错,男人越干净越好的理念,殷韵倒是不介意他在这方面的低动手能力。 傻子就是没有普通人见识广、学习能力强。没人教Astron繁殖欲方面的性知识、逼他看AV、真刀实枪地演练,他哪能一蹴而就地学成经验老道的熟手? 知道男女怎么生孩子就不错了,要是没她在,Astron怕是至今都还以为两个人结了婚躺床上,清汤寡水地拉拉小手滚一滚就能从女人的大肚子里剖出宝宝来。 他没有也不需要去细想其中的逻辑合理性,人类是奇妙的,生育与他不相干,他不发问、更没有可以手牵手同睡一张床的老婆,又如何能验证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呢? 在殷韵告诉他更深层的结合奥秘之前,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顶多以为有点缺漏但大差不差而已,完全没想到失去的竟是这么关键的一环。 也不怪殷韵总是说他傻得可爱,单纯得可怜。 46再见,彩虹。(h) Astron做不到心无旁骛地自己手淫,要么殷韵帮忙,要么就得施舍给他一件自己的贴身内衣隔着撸管。 每次和他玩都得报废一条内裤,浪费死了,她可从来没找他报销过。 想到这儿,殷韵翻了个身,正面朝上,望向天花板的目光涣散。 她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点? 失了节奏的呼吸逐渐平稳,挤压在小腹里的那团火渐渐散去。将一旁的外套扯过来盖在自己衣襟大开的胸前,殷韵撑着身体坐起来。 腿心湿黏的感觉不太好受,裙下生风,没有布料的遮挡,那片被人舔过的区域逐渐变得冰凉。 应该要他先给自己弄干净的。 湿巾好凉,擦了擦手殷韵便将那团扔掉了,因为怕冷,也没敢往自己身上抹。 手指冷冰冰的,她吹了吹,徒劳无功暖不热,更懊恼了。 扭身先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内裤备着,塑料包装在掌心摩擦出簌簌声响,殷韵动作一顿,迟疑地看向手里的白色内裤,紧接着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 “啊!该死,之前扔在地下室的那条忘记带走了!” 因为囿堂那个混蛋闯入得太突然,情急之下只顾着逃跑,忘了把垃圾桶里的东西带回来。 她记得那可是新换的垃圾袋,里面除了她扔进去的丝袜和内裤,什么垃圾都没有。 啊!该死该死该死!那狗崽子不会捡走吧? 不……肯定会捡走的!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简直不敢细想那脏东西会拿她的贴身物品干什么下贱事! 那上面甚至还有别人的口水! 好心情一扫而空,手里能够到的抱枕都被她甩了出去。 盛怒之下真是恨不得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质问一通。 但是他太恶心,殷韵不想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更不要主动联系他。 “要不把他骗到公海,让翟野杀了他吧……” 虽然是异想天开,那也不妨碍她做点爽爽的大梦啊。夸是夸张了点,口嗨嘛,又不犯法,被她诅咒过下地狱的东西又何止他一个? 不都活得好好的。 隔着几道门,正在处理人身问题的Astron仍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外面嘈杂的打闹声,心一慌,手里握着的物什一激灵射了出来,浓稠的一团包在淡粉色的内裤里,湿答答黏糊糊。 来不及仔细处理,将弄脏了的内裤放在一旁的台面上,一边提裤子一边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踏出浴室,入目一片狼藉,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正烦躁地揉着头发,那头柔顺光泽的海藻般的长发被她抓得炸毛,乱蓬蓬一团,愈发显得脸小而五官精致,像没来得及妥善打理的公主玩偶,美得别有一番趣味。 刚要抬手替她抚顺,殷韵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看也没看就将他的手打落。 “洗手了没啊就来摸我?既然完事了就拿毛巾来,身上干巴巴的好不舒服。” 不知道她为何翻脸,也不懂得何为迁怒,Astron只是乖顺地将手收回来,低低应了一声,一刻不停地按她的要求去做准备。 温度适宜的热毛巾轻轻盖在少女娇嫩的身体上,温暖透过毛孔,缓缓熨帖了她的暴躁不悦。 Astron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柔软的毛巾在殷韵的胸前缓缓滑过,带走了干涸的水汽。 他的手指偶尔轻轻按压,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殷韵感到放松。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那是毛巾上残留的香气,与温暖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氛围难得安详。 私处换了细腻光滑的丝巾来擦,虽然不环保也不怎么实用但至少感受很好,于殷韵而言唯一的弊端就是太滑了,总担心Astron擦着擦着会把手指戳进去。 “呀!小心一点,你要指奸我吗?” 殷韵坐在他身上,两手攀着对方肩膀勾着他接吻,下面被他指上的薄茧磨到,敏感地缩了下身子,急急和他双唇分离,娇嗔怒瞪了他一眼。 Astron快被她逼疯了,眼前的画面都是花的,泡过水般模糊不清。一直被她牵着走,情欲一波接一波,根本散不去。 粗重的喘息在他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呼吸灼热滚烫,喷洒在殷韵脸上,似要将她也引燃。 不好逗他了,再逗就引火烧身了。 “可以了,你忙你的去,别打扰我跟你姐谈正事。” 说着她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视作安慰,移开垫在阴部的丝巾和手,毫无留恋地从他身上下来。 利落地整理好着装,离开画室时Astron的目光就像未干的油画颜料,黏稠地附着在女孩背上。 欲言又止的话音和他垂下的头颅一起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落下投影,画室的门在眼前合上,所有的色彩、光影、未尽的话语还有他自己都被她关在了这个充满松节油气味的空间里。 彩虹离开了。 阶梯上的灯光随着女孩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像踏着琴键,每一步都踩出一个音符。 最后一根灯条亮起,殷韵下到二楼,直奔尽头而去。 别墅里的书房丁薇没资格进去,现在这间是她重新收拾出来的,原本只是个废弃的杂物间。她着手创业需要一个潜心工作的地方,便挑了个不起眼的房间废物改造了一番。 来的路上已经听殷韵说了联名慈善的事,丁薇此前并不知晓此事,反反复复查了Astron的工作邮箱好多遍,最终发现人家压根没联系工作号,而是发了后台私信。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更直接地联系到Astron本人吧,但他除了殷韵根本不搭理任何信息,若不是有殷韵牵线搭桥,想法再优秀也只会石沉大海。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 得到进门允许的殷韵掩好门后走到书桌边,第一时间打探起自己最关注的情报。 丁薇也不藏私,直接将聊天记录摆出来供她检查:“差不多了吧。你同学挺有能力的,什么都安排好了,也不是纯蹭,挂个名头不出钱不出力还能挣个好名声,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 殷韵草草扫了一眼,并不太在意具体内容。 “可以就行,到时候直接把钱转到这张卡上。” 两指甩出一张色泽崭新的银行卡,稳稳当当正巧飞到丁薇搭在桌面上的双手前。 丁薇垂眸看向那张卡,似笑非笑揶揄她:“战争财你也发,心比我还黑啊。”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个形象?” 殷韵俯下身子,抱臂撑在桌上向前倾靠,四目相对时,瞳孔里倒映着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也静默地注视着她。 凝滞的气氛微妙,柔软的发丝触碰到桌沿,气流拂过桌面,吹动手边的文件一角。 殷韵不和她卖关子,食指按在卡面中心,缓缓向前移,亲自送至她手中。 “我要的是同学们的捐款,可没说不搞慈善。把你替别人洗钱赚的充公,岂不是皆大欢喜。”殷韵合拢双手,表情愉悦,“这才是真正的洗白啊!” Astron这棵摇钱树被她拿捏着,丁薇没法拒绝她的要求。握住那张卡,硬角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清响:“皆大欢喜个屁啊,你知道把已经落入口袋里的宝贝再掏出来有多难受吗?” 她就读的学校大款老多,不知道得贴补多少进去才够,真是要肉疼死了。 “你不要脏钱,正常出售又等不起,要的这么急,到底想干嘛?” 殷韵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笑着说有需要会找她的。 丁薇从那个弧度完美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阴险狡猾,少女离去时的背影轻松自在,其中反差叫她不自禁一阵恶寒。 准备打道回府的殷韵在一楼楼梯口撞见了等在那儿的Astron,心里虽然觉得麻烦,但表面还是装得很亲切,站在高处朝他伸出手,骄矜高傲地被他捧在掌心里。 没什么想说的便随口训了他几句,要他听话、要他安分、要他好好画画。 “我要回家了,今天就先到这儿……” 殷韵捏了捏他不太高兴的漂亮脸蛋,上面挂着难得一见的微表情,彰示了他的委屈和不满。 “要是每次分别都这么难缠,下次我就不来找你玩了!”殷韵从他紧紧牵着的手心里挣脱出来,双手叉腰,故作凶狠地朝他皱鼻子,“你想这样吗?” Astron被威胁到,吓得连连摇头。 殷韵满意点头,朝他勾勾手指,对方立刻配合地乖乖凑近。 一边脸亲了一口,嘴巴也没放过,留下叁个吻,女孩趁他愣神之际小跑出去,边跑边雀跃地朝他回头挥手告别:“Astron,下次见啦,记得想我哦!” Astron呆立在门口,后知后觉学着朝她挥手。 幅度小很多,摆动也很慢,脸上还凝固着未来得及转换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蠢。 轻软的、带着甜蜜气息的吻像石子投入心湖,涟漪扩散到每个细胞,Astron的四肢因此变得沉重,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锁在原地,踏不出去半步。 吻的余温早已消散,却在记忆里烙下永恒的印记。 男孩目送心中的少女离去,于晚风中讷讷呢喃:“我想你啊,殷韵……” 47他来了 历时太久,后座安全带勒进锁骨,潮湿的霉味在空调风里浮沉,车窗上滑落的雨水蜿蜒似蛇类盘踞。 男孩从阴雨连绵到辨不清景色的窗外收回目光,正对上反光镜里状似不经意的偷瞥。 “第七次了啊……” 他无声在心中感叹,也跟着装作不在意,低头看向自己磨出毛边的白球鞋。 虽然有些破旧了,但仍不适合在雨天穿着呢。 白鞋洗起来,很麻烦的。 脚下是触感丰盈的羊毛地毯、座椅皮革手感真实细腻、呼吸间闻到的松木香薰有种说不出来的高级感……在金钱打造的空间内,他身上的衬衫布料低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廉价、搂在臂弯里快要不堪重负吐出来的塑料袋甚至是小商店免费赠送的…… 格格不入,他真的好奇怪啊。 来不及自嘲地笑一下,视线被地毯与前座的缝隙处吸引,精致的水钻发夹无声地闪着光,宝石的切割面棱角分明到冰冷,安安静静睡在那儿,不知道被遗忘了多久。 犹豫半晌,他还是选择躬下腰拾起,吹了吹上面附着的细小灰尘,小心将它安放在车门内部的储物格里。 虽然不一定被接受,但还是希望你能被主人看见。 他在心中默念,不知对着发夹,还是对着初来乍到的自己。 推开车门的瞬间暴雨扑面,噼噼啪啪的雨声如连珠炮般炸响,风亦如利箭呼啸,穿堂而过。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气氛也是。 柏油路面蒸腾着铁锈味,抱着塑料袋下车时没注意脚下浅小的水洼,踩到泡发的枯叶,溅起几滴污水弄湿了脚踝上的短袜。 司机替他撑着伞,等他双脚踏上地面合好车门,那人便急着去泊车。男孩不得不艰难腾出一只手接过伞,更顾不上被喷了一身汽车尾气的老旧行李箱。 门轴转动,面前的镂空金属铁门在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向他开启。 他站在原地,看着雄伟的大门如鹰展翅,像是邀请,又像是警告。 迟疑着,他抬起脚,鞋底碾过那片枯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铰链的呻吟声再次响起,新旧世界交替,他的命运或许将于此刻逆转。 庭院被一条小径分割成左右两半,男孩走在铺平的石砖路上,隔着雨幕模糊望见不远处有两道漆黑细长的人影。 再走近一些,便能看清那是两位女性,衣着装扮似是母女,打着伞站在入口阶梯处。 黑鞋、黑裙、黑伞……黑压压的打扮,比起迎新,说是送丧更合适。 左边应该是这家的女主人,举着的伞朝后倾,一身黑色丝绒套装,一步裙端庄地掩住大半截小腿,头发一丝不苟绾在脑后,涂着哑光色调的口红,气场强大、面容成熟美丽,下巴微抬,优雅又倨傲地睥睨着他。 右边那位伞檐压得很低,黑色裙摆扫过膝盖,小腿修长笔直,白蕾丝短袜裹着纤细脚踝,黑色玛丽珍鞋面上缀着珍珠,在雨帘中泛着冷光。 视线无所适从,不知该看向何处。 她们守在门口,他亦无处可去。 就当他竭力稳住心神,试图挤出第一个音节时,那把低垂的黑伞缓缓抬起。 男孩呼吸凝滞,周围的一切全被按下慢速键,时光被拉长,落入眼中的每一帧都凝固在了潮湿的空气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冷白,精巧的下颌微微扬起,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她唇边,那抹红润就像被雨水浸透的玫瑰花瓣,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艳丽。 再往上,鼻尖小巧精致,鼻梁线条流畅秀挺,仿若匠人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勾勒出与生俱来的高傲。 最后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无星的夜空,瞳孔中映出他狼狈的身影,暖色调的澄澈琥珀,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淡漠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声地剖开他的伪装,直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伞沿继续上移,她的面容完整地显露出来,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美得令人窒息。 雨水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烧化的玻璃泪珠,随着她微微眨眼的动作滚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48冷调玫瑰 男孩定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残酷的场面。 高傲的女人,冷情的少女,还有心绪复杂的自己。 又不是自己要来的,对于这里的一切,他也一无所知。 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时隔十七年第一次找上门来,跟他说他妈妈死了,他该回真正的家了。 男人的眼中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喜悦,更不存在父亲的慈爱。 上位者习惯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再怎么伪装出柔软的态度,也掩盖不了笑容的僵硬和眸间的阴冷。 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怎么会如此瘆人? 血缘不是纽带,而是刑具。 人具有趋利避害性,哪怕只见了一面,他的潜意识也抗拒着与那位自称“父亲”的人接触。 所以即便对面站着视他为敌的合法身份母女联盟,他也不禁在心中吁出一口气——再怎么也比和那个男人独处要来得自在。 殷韵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男孩,余光偷瞥了旁边一眼。 真的把“趾高气昂”四个字表现得很好呢,可把妈妈演爽了。 面无表情收回视线,殷韵不想和妈妈撞型,所以没将排外的抵触情绪表现得太外放。 被几乎同龄的婚生女讥诮着上下打量、目露不屑,穷困潦倒私生子的自尊心会碎掉吗? 碎不碎掉无所谓,她想看他病倒,在病榻上苟延残喘。 不要给父亲机会啊,她凝视着他的脸,忽地牵动嘴唇,很淡很冷地笑了一下。 “节哀。” 闻言,男孩瞳孔收缩,眼睑下方肌肉不受控地细微抽搐。 咬肌骤然绷紧,他掐着掌心,暗示自己要保持最后的冷静。 妈妈走的那夜,天色昏暗、水流湍急,目击渔民帮不上忙,后续的打捞工作也开展得极为艰难。 生理上讲,溺水超过二十五分钟,死亡率接近百分百。而在法律上,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需满两年,才能申请宣判死亡。 说节哀也没错,甚至称得上一句有礼貌,但他并不想听到这个词。 等两年再说。 左手拇指无意识掐进食指关节上还未消去的旧疤,那是得知母亲跳海失踪的消息后,被他咬出的齿痕。 男孩面色苍白,浓黑的睫毛垂下,恰好掩住了他瞳孔深处炸开的惊痛。 你也很爱妈妈呢。 殷韵将他一系列微表情尽收眼底,与身旁的母亲交换过眼神,同时侧过身给他让路。 “进去吧。”打扮讲究的妇人向前半步,黑伞边缘的雨水淋湿他左肩,“把鞋脱在外面。” 她刻意停顿,眼神轻蔑地扫过他微微变形的鞋尖。女人的音色质感本身有点像天鹅绒,柔软而厚重,可当悲悯被敛去,恶意平铺直叙,他从中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野狗的爪子会弄脏地毯。” 冷嗤的嘲讽灌入耳中,他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击了一下,声波震得他浑身僵麻。 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陌生的环境令他全程绷紧心神,到了目的地,危险才刚刚揭幕。 他受了累、淋了雨,精神状态差到极致,走进据说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他只想快点洗去一身疲惫好好休息一会儿,然而澡冲到一半,水温骤然变冷。 花洒喷出的水流从温热瞬间转为刺骨,冷水冲击背后皮肤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冻得他一激灵。 他慌乱地旋动旋钮、按动按键,可无论怎么尝试,热水始终不肯再流出一滴。 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冲掉身上的泡沫,即便如此寒意也早已渗入骨髓,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他草草擦干身体,快速套上衣服,路过的镜子映出他泛青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太过可笑以至于只能低下头,自欺欺人地避开镜中狼狈的自己。 走出浴室时,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记得进浴室前,卧室门是关上的…… “冷水浴有助于抗衰和保持年轻态,这是有钱人的小妙招,你可以多试试。”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她斜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钥匙。 说完,她掀起眼皮,淡淡地望向他。 视线短暂交接,被那道月光般清冷无欲的目光灼伤,男孩飞快移开眼。 有些无所适从,他便蹲在地上,默默整理起行李箱里为数不多的衣物。 水珠从发梢滴落,打湿了箱子里的旧卫衣。 少女走近一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瞥了眼男孩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怎么,不习惯吗?还是说,你更喜欢脏乱差的公共澡堂?” 男孩依旧沉默,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衣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哪怕她错的离谱,他也不会反驳一句,因为他知道,任何回应都会成为她进一步嘲弄的借口。 少女似乎对他的沉默感到无趣,轻哼一声,不再纠缠,干脆地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在半途突然停下,诡异的停顿令祁青檀警觉地绷紧身体。 “对了,忘了告诉你,热水是我关的。”她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一丝恶意的愉悦,“洗洗你身上的穷酸味吧,毕竟,你现在可是‘少爷’了。” 她故意将“少爷”两个字咬得很重,打上羞辱的标签,讽刺意味浓重。 低跟鞋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再度回荡,久久不散。 男孩的手指用力按压着行李箱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是多年前摔破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企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可空气中弥漫的玫瑰香气却让他喉咙发紧。 张扬、好斗、极具侵略性,那是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 收敛发散的心神,再度睁开眼时,男孩的瞳孔已经恢复成一片死寂的深黑。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心惊。 收拾好那些独属于他的廉价物,男孩将行李箱合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将空掉的行李箱藏进角落,像是和过去进行无声的告别。 湿发依旧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温度很低。 他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那些羞辱与恶意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49“好孩子” 打印机勤勤恳恳吞吐纸张,发出机械的嗡鸣,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殷韵站在打印机旁,一页页接过那些温热的A4纸,凑近了还能嗅到上面未干透的油墨味。 快速翻动着手里的纸张,沙沙作响,她的目光在每一页上短暂停留,随意地捕捉着文字信息。 须臾,室内重归平静,殷韵停止了散漫的浏览,将整迭资料的边缘对齐,摆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直至整齐如一。 那是翟野传给她的资料,对他而言,搜集一个普通人的信息并不困难。他的心思缜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整理出的资料上面,文字与配图详尽得令人咋舌。 从男孩的出生证明到最近的成绩单,集体活动照到老师的期末评语,甚至连邻居的口述记录都一一在列。 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常被他分割转化成细致的文字段落,男孩的所有生活细节都被放大。 殷韵拉开椅子,缓缓坐下,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撑着额角,手肘抵在桌面上,取出一只红色水笔在指间转动,开始一张张仔细审阅起那些资料。 第一个落笔点是他的名字——“祁青檀”叁个醒目大字下被她划出一道锋锐细线,像凝固在白纸黑字上的一抹血痕。 食指轻敲额角,殷韵盯着那叁个字,玩味地勾了勾唇。 “真是无趣的人生呢……” 哪怕特别标注出的几处“重要时刻”,也寡淡得吹不起一丝波澜。 殷韵咬着尾指,侧眸瞥向他的高中成绩单。 全市升学率最高的公办学校,一个年级将近七百人,竞争激烈,他却能一直稳坐第一的宝座。 科科成绩优异,总分从未跌落神坛。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夸赞,殷韵却感到些许烦躁。 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不好骗,总会让她多费力气。 除了脑子好、爹不要、妈早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乏善可陈的本分人生,有点对不起那张清俊秀气的脸蛋。 盯着印刷出来的黑白照片,殷韵转动红笔不偏不倚戳在少年左眼下的那颗小痣上,留下的笔坑将它染成血红色。 “好孩子连泪痣都长得这么标准……”拖动笔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晕开的红墨划破了少年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贯穿伤口,“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真的好期待啊……”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兴奋。打印出的照片失了真,唯有那颗泪痣和延续的笔痕依然醒目,像是一道永远擦不干的血泪。 - 有人轻轻敲门。 很克制的叁声叩响,生怕惊扰了什么。 祁青檀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从床上警惕地坐了起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即便身处这全然陌生之地身心紧绷,也抵御不住困意的侵袭。 眼皮沉重得好似挂了铅,头脑也昏昏沉沉。收拾好房间后呆坐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再来找他,最终精力耗空的他选择遵从生理意愿,上床小憩一会儿。 睡也没睡熟,心里积压的事情太多,他只是阖上眼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着,脑子里滚动的画面和心中翻涌的情绪却一刻没停。 母亲的死亡、自称生父的男人的命令、少女的讥讽,还有那场冷得刺骨的淋浴……一桩桩一件件,宛如走马灯,在他脑海中不停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少爷,晚饭做好了,您要出来吃吗?” 屋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音量恰到好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疏离,听上去是个尽职尽责特意唤他下楼吃饭的佣人。 见屋内迟迟没有反应,女佣又补充了一句:“夫人小姐出门了,家里现在就您一位主人。” 祁青檀被她那一声声“少爷”、“主人”叫得极其不自在,简直就是被人硬生生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华服,浑身都透着别扭。 他掀开被角下了床,踩着拖鞋将卧室门打开。屋里没开灯,走廊倒是亮堂,他的视线有些不适应,只能眯着眼回应,嗓音透着些许倦怠的哑:“我这就下去。” 外面的人愣住。 女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一家人长得都漂亮,夫人小姐尤其的美,当初传男主人在外有私生子,还打算接回家时,她就暗自揣测过这个孩子的模样。 她在脑海中勾勒着男东家的面容,原以为他的儿子跟他一样,也是那种儒气斯文、偏气质挂的少年,却不想真人居然这么……有姿色。 不是白开水那般寡淡的清秀,而是秀丽。 单看眼睛,男孩的眼尾微微上挑,清冷里竟带着几分妖气;唇形精致、色泽红润、提了整张脸的气色;皮肤更是白皙无瑕,像玉琢成似的……可这些特征合在一起,却又莫名的清新干净,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朦胧中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纯净。 真正意义上的“眉清目秀”,在男生中有点偏女相,却又不显女气,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光看这孩子,她都能从中琢磨出一点他生母样子来。 定是个娇娇艳艳的大美人。 祁青檀见她立在门那儿没走,以为她还有话要说,便也守在门口,想着等她把话说完,再回屋换下睡衣去吃饭。 一日舟车劳顿,他没吃一顿正餐,就喝了点水,吃了两包从家中带来的小面包。正值发育期不经饿,睡着不动倒还好,一活动就有些饥肠辘辘,胃里空得发慌。 女佣也从初见时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匆匆留下一句“那我先去忙了,少爷您有事就叫我”,便收好心思下了楼。 她的脚步声渐远,男孩却仍站在门口,视线望向斜对面大门紧闭的房间,一时有些恍惚。 50街头偶遇美少年 华灯初上,某顶奢品牌店内,繁复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映照着女人周身如有实质的怒火。 田禾正演绎着最契合她当下心境,也最符合她人设的事情——疯狂血拼消费。 私生子登堂入室的戏码,在这个圈子早已屡见不鲜。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私生子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面前,打破了她看似平静的富太太生活。 身为正室,面对这样的公然挑衅,她当然做不到冷静以待。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是一只被豢养在牢笼中的金丝雀,连愤怒都要计算着分寸。 刷爆那张有着严苛额度限制的信用卡,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发泄途径。 这是她丈夫的卡。 刷着这张卡的时候,田禾心中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无尽的嫌恶与鄙夷。 锱铢必较这四个字,形容他真是再贴切不过。这么多年,哪有什么恃宠而骄,他每个月给的那点生活费,还远不及那些追求女儿的青涩男孩们出手阔绰。 实在是讽刺至极。 她拜金又肤浅,就是喜欢奢侈品和名贵珠宝,这有什么不对?她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物质。 然而殷铭扬是个薄亲厚友、吃里扒外的混账,她早看透了,不对他抱有任何正面期望。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钱虽少,该花的时候她也不会手软。 现下每一笔消费都是对他的控诉,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挥霍,不用再听那些尖酸刻薄的讽刺——“是不是我给你多少,你就要花光多少?那我把经济大权交给你掌管,这个家岂不是第二天就得被你败光?” 被人热情介绍着一件又一件价格不菲的品牌成衣,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丈夫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田禾气得暗自咬牙。 他凭什么给她的卡设置限额?就他那点所谓的家产,也好意思对她指手画脚?脸皮简直厚到了极点。 有他这么对待自己妻子的吗?若是传出去,他就不怕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同行耻笑吗? 田禾不稳的心态全部根植于虚伪自私又傲慢失败的丈夫,对那个新加入的小鬼头倒是没什么负面情绪。 她对殷铭扬没有任何夫妻感情,小叁不小叁的,别带一身脏病回来,再分走她和女儿的家产就行。 不过财产继承这点蝇头小利,说穿了她也不太看得上。殷铭扬这个废物,拖了她这么多年,竟无一点可取之处。 要不是栽进坑里甩不掉,她早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了。 既然是演戏给顶上的父亲看,妈妈装腔作势扮做妒妇,殷韵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也得陪着。 这季度上新的款没什么能打动她的,殷韵便坐在VIP休息室里等妈妈自己挑选心仪商品。 将祁青檀一个人扔在家里是她的决定,演戏主打一个真实,按正常的家庭相处模式,他们还没到能心平气和坐在一张餐桌上,阖家欢乐吃团圆饭的时候。 父亲出差的归期将近,殷韵计划着怎么才能在他回来之前,把家里那个给弄病了。 长得虽是一副文弱相,但资料上可没说他是体弱多病的“药罐子”。相反,体育成绩倒是很不错,要是身体素质意外的很抗造怎么办? 他转入的新学校是华新,要拜托谢如归多多“照顾”他吗? 反复推衍着尚不成形的计划,内心的焦躁难以抑制,殷韵不自觉地轻咬起指甲,坐立难安。 坐不住,索性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休息间。 站定在店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前,身下的街道光影交错,行人如潮水涌动。 殷韵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随意地掠过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目光游离,没有焦点。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被一处突兀的静止所吸引。 站在商场对面人行道上的颀长身影,与周围步履不歇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人不停地变换着站立的方向,眼神急切地四处张望,脚尖时不时踮起,试图突破眼前的屏障,找寻着什么重要的人。 明晃晃的迫切和期待,穿越熙攘的人流,传递到殷韵眼中。 店内的楼层并不高,殷韵的视力也足以让她看清远处的轮廓,尽管面容模糊,但并非完全无法辨认。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相机功能,拉近镜头、放大细节。随着画面的逐渐清晰,拍摄对象的脸也一点点跟着变得真切。 按下快门,在即时通讯软件中选中某个熟悉的头像,将照片发送过去。 与此同时,楼下的男孩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赶忙掏出查看。 看清来信人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还未等他细看发来的照片,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迅速接起,问好时带着掩饰不住的柔软与欢喜。 殷韵站在高处,俯瞰着楼下的一切,将他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女孩柔滑甘甜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直截了当:“你在干嘛?” 久违地听到她的声音,男孩难掩激动:“我在春和广场呢,好像看见你了,真的是你吗?” 女孩顺着他的话回应,语气平淡随意:“我也看见你了,可能真的是我吧。” 男孩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不由得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丝腼腆。 殷韵要他抬头,他便顺从地仰起脸,目光在楼宇间游移,却始终找不到她的所在,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与困惑。 “好蠢。”殷韵锐评。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确实俊美得无可挑剔。哪怕是这副呆呆笨笨的模样,竟也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一般,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精致与脆弱,叫人移不开眼。 有些口干地舔了舔唇,殷韵要他先去附近人少的小巷子里等着,她很快过来找他。 男孩自然乖乖听话,发自内心地笑弯了眼睛,缱绻情深地应好。 51打黑拳的男孩 和妈妈打过招呼后,殷韵从商场大楼出来,沿着男孩离开的方向缓步前行。夜色渐深,街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巷口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了出来,猛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扯进了阴影之中。 少年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后背紧紧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禁锢她腰肢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路荼……”她轻唤他的名字,抬手摸索着抚上他的脸,想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我去你在的地方找你,学校还有你的家,可他们都不让我进去。我去荒野之家等你,你又不来……” 男孩的声音低哑,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无力感。他的头深深埋进女孩的颈窝,眷恋地轻轻蹭动,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难耐的痒意。 春和广场是市内规模最大最高端的广场,殷韵偶尔会来这里逛街。今天是周六,路荼别无他法,这才跑过来碰碰运气。 “我想你了……” 音量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呢喃。他的唇轻轻擦过她脸颊,小心翼翼地试探,见她没有闪躲,转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贵族学校和别墅区就是这样的,安保很严,我也没办法。” 殷韵的嗓音温柔,带着一丝无奈。拍了拍箍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感受到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便趁机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形状完美的挑花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依赖、委屈,还有某种深藏不露的执念。 少女柔嫩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骨,像是在抚平他内心的褶皱。 “荒野之家那边……”殷韵停顿了一下,双手攀上他的肩,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爷爷的情况好些了吗?不用天天陪着他?” 殷韵一边关切地询问他家中情况,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他耳后的碎发,过会儿又捏上他柔软的耳垂,调情般轻轻揉弄,男孩的耳朵也因她亲昵的动作而微微发热。 “好多了,奶奶帮他按时换药就行,不用我守着。” 他真的很感谢殷韵,若不是她,爷爷的双腿保不定就废了。而自己也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踩着人性的底线挣扎。 路荼虽然身量高,性格也相对成熟,但年纪是实打实的未成年,骨子里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与脆弱。 殷韵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地下拳击场里当人肉沙包。因为人家见不得他那张挨了揍也不动声色的脸,所以破了规矩要废他命根子。他就躲了那么一下,却彻底把对方惹怒了,叫来一堆同伙挟持住他,逼他咬着台阶,还要用胳膊肘击他的后脖颈。 殷韵及时出现救了他。 黑拳场隐匿于夜总会的下层,而新开张的夜总会看似纸醉金迷,实则是藏污纳垢之所。 Karma新店开业,生意红火。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她,心血来潮将她叫来说是要带她玩两天,然而等人到了,Karma又不闻不问,任由女孩一个人在场子里无所事事地游荡。 销金窟里到处弥漫着奢靡又危险的气息,一看就不正经。殷韵心里有些发怵,可又不敢违抗Karma的命令私自溜走,无奈之下,只好偷偷把翟野叫来作陪。 毕竟是Karma自己的地盘,眼线遍布。 殷韵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带了男人过来,毕竟以她玩弄人心、爱找乐子的恶劣本性,说不定为了好玩会点名要翟野去当她性爱小视频的男主角。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头皮发麻,简直要崩溃! 不过好在Karma对她没藏着掖着,让她有篓子可钻。 为了鼓励她去玩“狗仔侦探”的游戏——偷听那些衣冠禽兽的低俗丑闻、偷看那些道貌岸然上流人士的下流行径……Karma特意把夜店的详细地图和摄像头的位置所在都告诉了她。 殷韵心里清楚,这并非什么好意,分明就是Karma的恶趣味。她想看自己被这些丑陋的嘴脸恶心、变态的现实打击到无力招架的模样。 如她所愿,在那里待了没几个小时,殷韵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迫切需要一个正气凛然的纯情帅哥洗洗脑! 经过一番探寻,殷韵找到了一条无人看管、也没有监控记录的秘密通道,真可谓是绝佳的偷情地点,便安排翟野在那里等她。 她隔段时间就会在监控下逛上几圈,露露脸,确保不会被怀疑后,一有机会就往那个隐蔽的小角落跑,和翟野“私会”。 某次,她和人接吻接得正火热,一阵粗暴的怒骂声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嘈杂又凶狠,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殷韵弱小无助、可怜兮兮地缩进男人宽阔的胸膛寻求庇护,翟野则紧紧护住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声音并非来自上层,而是从地底传来。 夜总会内部构造复杂得如同迷宫,各种侧门、暗门、安全通道纵横交错,让人极易迷失方向。 两人在昏暗的通道里谨慎地摸索前行,试图探寻声音的源头,阴差阳错之间,闯进了陌生的地下拳场。 几盏劣质的摇头帕灯在头顶摇晃,昏暗的光线照亮了中央的八角笼。 场地狭小、吊顶低矮、空气浑浊、不大的空间内充斥着浓重的汗水和血腥味。 这般低级廉价的布置,显然不是Karma的风格。 既然不是K姐的地盘,又有身强体壮的翟野陪在身边,殷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走近擂台,惊奇地发现那诡异的暗红色并非错觉,上面附着的血迹经年累月早已干涸,白色的护栏都被染成了深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殷韵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暗骂,这上面肯定沾满了细菌和病毒。 拳场里的人在女孩闯入的瞬间,一起默契地停下了动作。角落里,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孩被叁五个粗野大汉死死压制着,奄奄一息。 殷韵的“帅哥雷达”向来很准,即便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她也一眼捕捉到了那个瘦削倔犟的身影。 52捡走一只失足狼崽 wnwenxue.com “动用私刑啊?”少女无视那些男人野兽般凶狠的目光,径直走到男孩身边。对着那个正压着他削薄背脊的大汉真诚发问,“他做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他?” 人天生就对美丽的事物有着本能的向往,而眼前的女人,无疑就是美丽具象化般的存在,轻而易举便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他们年岁比她大,却谈不上老道。很没职业操守的就把前因后果都抖落了个干净。 包括路荼是因为家人缺钱治病,情况紧急才来做这违法勾当赚快钱的。 殷韵的目光轻轻落在男孩脸上,即便被血迹和污垢沾染,依旧无法掩盖他那近乎明艳的漂亮,她不禁心念一动。 来Karma的场子她自然做了全副伪装,一个好学生、乖乖女,怎么能以真面目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起初,她画着调整了自己叁庭五眼比例的浓妆,打扮成服务生的模样,结果总是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骚扰。 费了不少功夫摆脱掉那群流氓后她立刻改头换面,将原本慵懒自然的水波纹卷发被打理成蓬松茂密的小卷、喷了馥郁的香水、穿金戴银、披起轻款的狐狸毛短外套,看起来就像是个来找小白脸的轻熟富婆。 说来也怪,当她有了这层看似有权有势的伪装后,骚扰她的男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殷韵对这群人自称是楼上夜总会的管事,正好身边站着的翟野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体格健硕,高大威猛,除了脸优越了点,乍一看和夜店的专业保镖没什么两样。 这番伪装,还真把他们给唬住了。 殷韵轻描淡写,说自己看上了这个男孩,想聘他去做侍应生,要是他愿意出卖色相,“叁陪”更是再好不过。 她口中那家新开的夜店,众人都有所耳闻。据说光是进店的门槛费就得五位数起,里面的消费更是高得惊人,可去过的人却都赞不绝口,叫人心向往之。 虽然他们只能远远地肖想,连喝口肉汤的机会都没有,但也清楚,那家夜店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开业当天,不少社会名流、商业大拿都前去庆贺,其中还有不少赫赫有名的富豪名门。 招惹不起,忙不迭松了手。甚至有几个为了讨好,满脸谄媚、极为殷勤地率先站出来,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见老板。 背上沉重的压制刚刚卸去,双腿还发着软,几乎站不稳,但男孩仍强撑身体,凶狠甩开钳制他的手臂,摇摇晃晃地低吼:“我不去!” 随即一个爆冲,就要跑走。看更多好书就到:powenge1.com 刚起个势抬了脚就被女孩身边的男人一把拽了过去。 伤口被拉扯,断掉的肋骨传来剧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男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浸湿了他凌乱的发丝。 “小帅哥这么洁身自好啊?”殷韵勾唇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同样是卖身,我这儿还给得多呢~” 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诉说着残酷的事实,对待他就像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少年拼命挣扎着,却被那个陌生男人轻松反剪了双手,牢牢控制住。 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力量,肌肉线条如同钢铁铸就般坚硬,身体素质强的可怕。怕是单一只手的力量,就足以捏碎自己腕骨。 男人稳稳地将自己禁锢在原地,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挣脱不开。 男孩粗重地喘息着,黑色的棉质T恤被汗水与血迹浸透,紧贴在胸膛上,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的脸上满是污渍,却遮不住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那双黑眸里充斥着杀意,凌厉的眉宇间尽是躁动的煞气。 殷韵看着他,像在打量一只被暴揍过后还被抢了食的野狗,灰头土脸、狼狈却倔强。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同时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急什么?别急,先找老板把工资结了,咱们再好好谈提成。” 她的嗓音慵懒随性,看似在闲聊,却在一念之间轻飘飘掌握了他的命运。 男孩咬紧牙关,黑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女孩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伸手将他垂到眉眼的发丝轻轻拨开,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动作轻柔,像在驯一条野性未脱的狗,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真是越看越满意。 低笑一声,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朝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带走。” 狐假虎威的身份果然好用。没费什么功夫,老板就点头哈腰地结清了男孩这些天的工资,并双手奉上。 殷韵接过那迭钞票,目光赤裸直白地打量着男孩。他身上没有口袋,便用两根手指夹着钞票,塞进他运动短裤的裤腰里。 动作故意放慢,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小狼崽果不其然炸了毛。 炸毛也没用,后脖颈一拎就得规规矩矩跟着跑。 殷韵甩手将未拆封的男款工作服掷在积灰的水泥台阶上,颇有分量的塑料袋砸下,昏暗中扬起细小尘埃。 少年清瘦的脊背抵上墙皮剥落的角落,自己将自己逼至困囿,攥着领口的指节泛出青白。 见他这幅贞洁烈男的模样,殷韵心里无奈,又想着男人自爱倒也算是好事,没跟他计较他的不识趣。 长得好看又洁身自好的男生在她这儿总会多点耐心,殷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还惦记着那黑拳场呢?等警察一锅端了,把你抓去少管所,你就开心了是吧?” 53当着第三者的面接吻 楼道的阴凉勉强驱散了些酷暑的闷热,但殷韵身上还披着那件长毛仿真皮草。离了冷气充足的会所还穿的这么保暖就有点自找苦吃了。 不想体验汗湿的粘糊感,她干脆利落地脱下黑白相间的毛绒外套,随手搭在臂弯上,露出里面清凉的无袖露背短裙,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晃眼。 她微微抬起下颌,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的睥睨。 “我看起来真就这么像拉皮条的?” 说话间,女孩把有点碍事的蓬松小卷毛全部拨到了一侧胸前,露出了秀美的玉颈和那片光洁无瑕的薄背,又补了一句:“说不定我比你还小呢。” 手中的皮草忽然一轻,身边的男人默契地替她分担了这点不太便利的重量。 翟野就像一个沉默却绝对忠诚的骑士,总能提前预判她的需求,一举一动都绝对合她心意。 殷韵顺势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带着他走到了另一边的角落,同时回头,再次警告那个像刺猬一样浑身竖满尖刺的男孩:“你要是想全身而退,就乖乖把衣服换上,然后跟我走。不然,你就等着被那群酒肉流氓抓过去玩个半死吧!” 男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她话中的利弊与真实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在哪儿换?” 殷韵只觉莫名其妙,瞟了他一眼:“就在这儿啊。” 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嗫嚅道:“那你走。” “我走?我能去哪儿啊?你以为这儿是我家,来去自如啊?我也很受限的好不好!”殷韵下了最后通牒,“赶紧换。” 男孩涨红了脸,还想争辩:“可是……男女有别,这样不太好……” 殷韵不想再听他叽叽歪歪,娇嗔地拧了下眉,扔下一句“谁管你啊”,就牵起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窝进了他和墙角形成的狭小角落里。 白皙柔软的手臂顺势环上男人的脖颈,轻轻一带,将他拉低,继续之前那个未完成的吻。 男孩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慌忙移开视线,可又按捺不住心底隐秘的好奇,偷偷用余光瞥向他们。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狼腰,把娇小的女孩挡得严严实实。男孩只能看见那截在阴暗室内里莹莹泛光的藕臂,还有透着粉嫩的细瘦关节。 空旷寂静的楼道里,暧昧粘腻的水声交织在一起,男孩听得耳根发烫,手里抖散制服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哆哆嗦嗦忍着疼把衣服换好,路荼紧张地揪着衣摆,眼神飘忽不定地扫向不远处抱在一团亲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激烈的唇齿音时不时溢出,他局促地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翟野耳聪目明,即便沉溺在甜蜜的欲望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他缓缓收回在女孩湿热狭小的口腔中肆虐的舌,不舍缠绵地吮了吮她柔软的下唇,转而将头埋进她一侧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舌尖若有似无地轻扫过她锁骨,惹得她一阵轻颤。 殷韵被吻得迷离,喉咙里忍不住漫出几声细细的娇吟,轻轻的,却甜得发慌。 “嗯……等一下……” 女孩的声音像被揉碎的花瓣,情欲未褪,柔软而甜腻。指尖轻触一下男人腕间的电子手表,扫了眼时间,偏过脸对男孩说,“马上……就带你出去……” 那是路荼第一次意识到,激吻过后的嗓子,是哑的。 在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波折之后,女孩不仅顺利将他平安送了出去,还贴心地安排人给他做了身体检查。 结果显示他肋骨骨折,好在不需要动手术。固定好伤势后,按照女孩的安排,他把躺在廉价小诊所里的爷爷和独自在家的奶奶都接了过来。 光看医院的建筑设施就知道,这里的医疗费用肯定不低。 之前他完全没想到女孩安排的竟是如此高端的私立医院,要是早知道,哪怕再心急救家人,他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欠她的,早已不是一笔简单的债务。 尽管女孩说看病的所有费用都由她承担,就当是日行一善,不用他偿还,但路荼还是认真地想把每一笔账都记下来,暗自发誓以后赚了钱一定要加倍补偿她。 然而,无论他怎么追问,医院始终不肯透露具体的金额,搪塞说已经有人预付了所有费用,他只需安心陪护。 路荼满心疑惑,但在长辈面前没敢表现出来,怕他们起疑心。 被送离夜总会之前女孩曾扔给他一个过期的彩票纸团,中奖金额二十万,去税还剩十六万,并嘱咐他,要是家里有人问起,就拿这个应付过去。 路荼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爷爷身体恢复得十分顺利,精神饱满地出了院。 路荼心里却沉甸甸的,决心下次再见到那个女孩,一定要跟她讲清楚,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做牛做马都愿意报答。 54蓝玫瑰与栀子花 形单影只的少年在不会被夜店保安赶走的最近距离处蹲守,一心盼着能再见到那个女孩。 拳场的人法律意识淡薄,没什么道德可言,为了避免被发现,抓去做他们的人肉沙包,他就戴着口罩和帽子,做了点简单的伪装。 不管风吹雨打,他每晚都来,可她再也没出现过。 再次相遇,是在暑假的第二个月。 那天,爷爷奶奶去公园散步,他一个人在家。敲门声响起时,还以为是他们提前回来了,然而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令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女孩站在门外,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卸去了浓妆,褪去了浮华的装扮,低扎的发髻显得温婉而清丽。 一袭宝蓝色的细吊带长裙垂至脚踝,修长的脖颈间系着一条波浪般的蓝丝带,长至腰际,上面别着一朵渐变的蓝玫瑰。 她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打磨细腻的瓷器。 妆容很淡,腮红粉嫩,嘴上涂着薄薄一层水光唇釉,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气色极佳。 她的着装对于夏日里都把蓝白秋季校服穿裹上身的路荼来说,多少有些大胆。 “U”型的大领口,稍微一动,形态自然的乳沟若隐若现。 挂在肩头的细绳仿佛随时会断裂,露出那尊脂玉般的躯体。 脸很纯很嫩,恰似饱满多汁、散发着甜蜜果香的水蜜桃。 嘴唇嫩得像果冻,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瓣上,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请我进去吗?”她嘴角轻扬,绽出一抹笑意。 细柔的嗓音恰似一缕清风,悠悠然吹散了盛夏的烦闷与燥热。 路荼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侧身让她进门。 他的心跳得飞快,随时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耳根染上一层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从他身边掠过时,卷起一阵雅致迷人的香气,像是雨后初晴的栀子花,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蜜,瞬间侵占了他的呼吸。 踏进他家门,女孩没有丝毫拘谨,自如地在除了卧室以外的所有开放空间内穿梭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地点评着:“你们家房子整体情况还行。房龄是大了点,但不算危房。” 走到电视机前,她停下脚步,弯下腰仔细打量下面的矮柜,见上面一尘不染,便直起身子,抱臂满意点头:“收拾得挺干净。 ”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却让路荼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明明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此刻却像个局外人,被她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审判他的生活。 “老人家住这儿养老倒是没问题,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转过身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味像是某种蛊惑,让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很快将他拉回现实:“你就不行了,这里离市里任何一家中学都太远。我给你找好了新住处,也帮你办好了转校手续。” “开学就去新学校报到。” 她就这样单方面替他安排好了一切,武断地做好了所有决定。条理清晰,井井有条,而他在这场安排里,毫无话语权,如同一个被随意摆弄的人偶。 路荼下意识张了张嘴,喉咙微微滚动,试图发声,可那些在脑海里翻涌的词句,在舌尖处搅成一团,最终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她的决定来得太快,太突然,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将他卷入其中。 他抬眼望向她,那双美丽灵动的眼眸平静得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透着志在必得的坚定光芒。 感激、不安、无力,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愤怒,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成一团乱麻,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咽下那些五味杂陈,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女孩轻笑了一声,声音像是风铃在耳边轻晃。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唇角微微扬起:“因为我想这么做,不行吗?” 她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让他更加困惑。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说不出的憋闷。 “别想太多,”她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你只要乖乖按我说的做就行,我不会害你的。” 她的指尖触碰到路荼的肩膀,男孩浑身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少女甜蜜的气息近在咫尺,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腔,让他心跳加速,耳根再次染上红晕。 后来,他住进了荒野之家——一座融合现代化元素的小型洛可可风格宫殿式建筑,楼上的房间分布有点像酒店,殷韵要他挑喜欢的住。 新转入的公立高中口碑颇佳、风评不错,校园管理比他原先就读的更为规范严格、教学设施也十分先进。 可他不是天才,之前又落下了太多功课,面对新的课程节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年级相同,殷韵偶尔会来帮他补习。 她在教学方面很有一套,懂得因材施教。总能找到他无法理解的点,然后将复杂的知识拆解成简单的碎片,重新传授给他。 因此,即便他的思绪常常在她讲解题目的间隙里悄然滑向那些不可告人的性幻想,他的成绩还是突飞猛进。 只是最近,她被诸多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时间,已经好久没和他见面了。 55黑丝绒项圈与紫色尖晶石 殷韵从这场缠绵的吻中能感受到他汹涌浓烈的情感。 他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唇齿间的交缠带着疯狂的占有欲,似要与她融为一体。 他抱着她吻了多久?叁分钟还是五分钟?殷韵不知道。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概念,舌尖被他绞弄得发了麻,唇角因他粗暴的进攻而隐隐作痛。 男孩像是着了魔,贪婪地攫取她口中每一寸气息、忘情地汲取清甜的涎液,像在痴迷地品尝某种琼浆玉露。 殷韵身上似乎总是带着某种致命的甜蜜——那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吻她的时候,就像得到了世间最美味糖果的小孩。要细腻地品尝,久久地含住,舍不得把她弄化。 她是他们珍视的宝藏。 吻得深了,她纤长的睫毛细微地颤动,偶尔轻轻扫过他脸上最薄弱的皮肤,激起一阵酥麻。 路荼的手不安分地从她针织外套的衣摆下方穿过,隔着一层布料触到她腰间,柔软而温热。 殷韵不准他在显眼的地方留下吻痕,但并没有制止他色情的举动。 殷韵身上打底的吊带有一层薄薄的胸垫,并不会走光,所以她没有穿内衣。 男孩的手因为渴望而微微颤抖,宽大燥热的手掌贴上她腰际,轻薄的吊带跟随他的动作,顺着脊线缓缓上移,露出一截细腻如瓷的肌肤,点燃了一串隐秘的火花。 殷韵的身上总是香的。 他的手游走过她深凹的腰线、拂过纤细的肋,最后在软玉温香的山峦处停住。 骨节分明的手揉上那团诱人的柔软。 他的指会沾染上殷韵的味道。 甜润的糖果蜜饯和丰沛多汁的莓果,轻盈地萦绕于乳香之上。男人们总会在这般时刻,沉溺于那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味道里,无法自拔。 他对她身体的渴望已经到达了顶峰,但殷韵并不配合。 她才不打野战。 殷韵有着很好的隐私保护意识和文明行为规范。她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地裸露自己的肉体,哪怕这只是一条既没有监控,也无路人来往的废弃小巷。 她没有第一时间叫他把手撒开,除了觉得这孩子等得可怜,有些心软,还有就是自己宽大的针织衫会藏住他的小臂和被入侵的自己。 路荼在给自己点火。他想更贴近她的身体,想在她的深处探索,或是被她温柔地挞伐。却又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原始的性冲动。 无异于饮鸩止渴。 殷韵没有忘记还有人在等她。 本来搭在他肩上,缠住他脖颈的手臂松开。殷韵轻轻按了按他第七节颈椎。 少年身材劲瘦有力,低头吻她的时候,坚硬的棘突会透过紧实的肌肉和薄韧的皮肤凸出来。殷韵爱循着他们精美的骨架,从上至下的摸过去,用指尖感受他们身体的起伏和细微的差异。 然后释放信号。 她的男人一般都很听话。被驯服后的路荼也是。 他停下作乱的舌头,依依不舍地吮了好几下她柔嫩的下唇,终于放过了她。 殷韵舔了舔唇,没有尝到血腥味。撕裂感是她的错觉。 路荼长驱直入的进攻颇为凶猛,但还是注意分寸的没有给殷韵带来不便。 “我得走了。”殷韵整理好衣服,取下手腕上的发绳,动作娴熟地将一头长发挽起,试图让凌乱的发型看起来稍微得体一些。 刚结束的吻让她的口腔还带着些许酥麻,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你也回去吧。有空我就会联系你的,别太着急了。” “可是我……”路荼焦急地开口,又匆匆刹住车,化为一声哀怨的叹息,“好……” 正值秋季,雨后潮湿,夜晚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 路荼一身黑衣黑裤,oversize的卫衣让他劲瘦的身材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削薄。 殷韵对脆弱的美少年没什么抵抗力。 尤其他还听话,也很爱她。 “别不开心了。”殷韵抬手揉他的黑发,发质浓密厚实又柔软。发丝干净清爽地蓬起来。殷韵纤长的指陷进去一点,手感非常不错,“要好好照顾自己。” 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瞳闪了闪,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舍。 殷韵最后还是没忍住,在男孩如同白瓷瓶颈般光洁无瑕的脖子上落下一个淡粉色的吻痕。 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他一直戴着自己送的礼物。 只因光线太过昏暗,那条黑丝绒的颈链项圈与他卫衣的圆领几乎融为一体,又被他缠着接吻,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项圈的长度调节得恰到好处,紧紧贴合着他的脖颈,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宣言。 路荼的脖子很好看,线条优美、比例协调、肤色白皙,戴着这种很考验人的宽项圈反而显得禁欲又色情。 她用食指轻佻地勾起那条一指节宽的choker,带子下面缀着的雷迪恩切割紫色尖晶石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宝石足有拇指盖大小,切割精致、色泽美妙、品相极佳,悬挂在黑色的丝绒下,仿若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静静地散发着冷冽而迷人的光芒。 这就是她上次去国外游学时,和朋友们在那家私人订制店里挑选的礼物。 原本计划亲自送给他,但回来后琐事缠身,始终抽不出时间,只好委托专人送到荒野之家,让他签收。 “你居然戴着它。” 殷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宝石,感受它表面残留的男孩的体温。 路荼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送的……我会一直戴着。” 即便在学校里不适合佩戴,他也会将它藏在身上,贴身带着,就像护身符一样。 殷韵轻笑了一声,指尖松开项圈,转而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真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松开了手,再一次告别过后,转身朝巷口走去。 路荼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脖颈间的项圈,感受那颗宝石圆滑的棱角、重温她抚过的指纹。 目光追随她一起渐渐融入灯火辉煌的街灯里,直到最后连朦胧的背影都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番外】十四岁的生长痛(回收简介殷韵与Ka 电梯轿厢的镜面冰冷地映照着少女单薄的身影。 殷韵身着一袭纯白连衣裙,在这充斥着奢靡与欲望的罪恶殿堂中,宛如一朵被强行移植的百合,单薄的白裙脆弱而无助地包裹着她那尚未绽放的青涩身躯。 十四年来,她鲜少与父亲有过亲密的接触,而此刻的牵手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的五指如铁钳般紧扣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烙下青紫的印记,生怕她会弃他逃离。 他的手心不断渗出冷汗,黏腻而冰冷,如同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脉搏。 殷韵无路可退,目光机械地扫过电梯的楼层按键,这才发觉,进来的时候竟身处地下,而此刻正朝着高空升去。 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乘坐这部电梯让她格外的难受。每一次上升,胸腔都被紧紧挤迫着,耳膜仿佛被厚重的铅块堵住,呼吸也变得艰难而急促…… “叮——” 电梯的提示音刺破沉寂,叁十叁层的指示灯骤然熄灭。 金箔包边的门扉开启的刹那,嘈杂的声浪裹挟着雪茄的苦涩和威士忌的辛辣扑面而来。 浓烈的气息几乎将她淹没,她僵立在轿厢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眼前的世界被烟雾糊住,变得模糊而扭曲。 心跳在酒精与尼古丁的刺激下愈发急促,用力冲撞着快要从胸腔中挣脱出来。 微微仰头,目光触及那高耸的彩绘穹顶。 巴洛克风格的拱顶上镶嵌着无数彩色玻璃片,拼凑出一幅幅取材自《圣经》的、充满“神性”的马赛克画。 传教士的衣袂在光影中飘动,圣徒手中的天平一端堆满金条,另一端却吊着套着绞索的难民。 真是讽刺得令人窒息。 殷韵暗自唾弃。 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手腕猛地一沉,殷韵整个人被父亲粗暴地拽入那浓稠的烟雾中。 皮鞋鞋跟深深陷入厚实的红色羊毛地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被它完全吞噬。 殷韵合理怀疑,选择这种地毯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杀人溅血时也能完美掩盖行凶痕迹。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思考,殷韵被父亲拖拽着,踉跄地跟在他的侧后方,垂下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面上。 未被地毯覆盖的白色大理石砖面上,激光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纹章,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权力的冰冷光芒。 实在是太奢侈了…… 殷韵悄悄细数着不同种类纹章的数量,又是猛地一用力,对方用实际行动打断了她的心算,她被他扯到身旁。 紧接着,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将她狠狠推向前方。 她踉跄一步,茫然逡巡,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这层楼的正中心位置。 四周是十二张鎏金赌桌,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外错开叁层,宛如古罗马的斗兽场,而她,正是祭坛上那只即将被献祭的猎物。 原本喧嚣的赌局于此刻陷入死寂。金发碧眼的荷官、端着香槟的侍应生,以及那些稳坐赌桌台前的上位者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那些目光中,有贪婪、有戏谑、有冷漠……她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父亲骤然松开的掌心与谄媚的讨好将她推入深渊。她听不清也看不清,像是坠了海,即将在深色的浪潮中溺毙。 辉煌的吊顶像金丝笼,投下的菱形光斑,好似层层迭迭的枷锁,密密麻麻囚困住她。 当她被推搡到赌桌边缘时,红木包边的高度恰好抵住她耻骨。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上半身直接被按倒在赌桌绿色的绒布上,撞倒了成堆的砝码山。 右边,一只戴着永恒日历系列腕表的手伸了过来,青筋鼓起的腕间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力量感。食指轻轻一推,拉菲红酒倾倒,深红色的液体如毒液般蜿蜒而下,侵蚀了她的胸口。 殷韵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死死按住,无处可躲。 眉头紧蹙,艰难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发丝凌乱地糊满她的五官,戴着翡翠扳指的老者用象牙烟杆拨开她额前的长发,苍老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叁下,传到殷韵耳朵里,瞬间放大数十倍,刺痛了她的耳膜。 离她最近的男人俯身靠过来,雪茄灰簌簌落在她稚嫩的圆头皮鞋上,戴着皮手套的手顺着她的脊线从尾椎寸寸摸上去,最终搭在她的肩胛骨上,意味深长拍了拍,嗤笑出声:“拿雏鸟抵债?” 他的喉咙处开了个洞,插着套管,说起话来全是漏风的气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喘不上气 。 殷韵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战栗,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这么早就将底牌亮出来?是不是太心急了?” 故意碰到酒杯的男人也靠了过来,烟嗓裹着薄荷味喷在少女耳后。 恍惚间,殷韵看见自己的倒影,破碎在无数酒杯之中,香槟的气泡正沿着杯壁不断往上攀爬,然后逐一爆破。 西装革履的豺狼们交换着晦暗的笑意,父亲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够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众人的笑声汇聚在一起,气势颇为雄浑。 殷韵浑身肌肉紧绷,如坠寒冰地窖。 “小丫头,选一个吧。” 戴翡翠扳指的老者用烟杆敲了敲赌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选啊!” 父亲的暴喝紧跟着从身后传来,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殷韵混沌的脑袋也跟着发出溺水者般的嗡鸣。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张张或冷漠或戏谑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正对面的女人身上。 她是这场赌局上唯一的女主人。 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宽肩的冷硬皮衣搭在身上像战神的铠甲,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却并未吸食一口。 她的妆容精致得近乎锋利,红唇微勾,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当其他人的目光充满侵略性时,她的眼神却像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殷韵的恐惧。 “我……我选这位女士……” 少女怯懦犹疑的尾音被爆笑声搅碎。 老者突然将烟杆重重一磕,面前的骨牌接连碰撞倾倒。 离她最近的男人拍桌狂笑,喉管涌出的声浪裹着威士忌的酸臭。 故意弄洒酒杯的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筹码堆,金钱堆积而成的金字塔瞬间坍塌,他抓起大把钞票撒向水晶吊灯,笑容狂妄又诡异:“给我们的小公主加点聘礼!” 大额纸钞锋利的边缘擦过殷韵脸颊,于脚边堆积成糜烂的花海。 “过来。” 一派混乱中,女人轻声开口,音色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腕间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殷韵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她的耳边回荡着父亲谄媚的笑声、混杂着赌徒们张狂的起哄声。 当她站在女人面前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午夜盛开的玫瑰,带着危险的诱惑。 女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殷韵的脸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她轻笑,“以后就跟着我吧。” 【番外】接上篇Ⅰ与囿堂的初识/性爱小视频 空气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殷韵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蛇窟的小老鼠,被冰冷的毒牙精准叼住后颈,她瑟缩着,试图将自己蜷成更小的存在,可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中暴露无遗。 赌场的水晶灯在她头顶炸开刺目的光斑,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女人起身的瞬间,黑色皮衣划破空气,只见她优雅地拽了拽肩头,皮料摩擦的噪响像毒蛇吐信。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却不达眼底的笑容,她锋锐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么,回见。”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自暗处浮现,厚重军靴踏地的节奏与心跳共振。 殷韵按住胸口,他们脚下每一次踏步都像重锤击打在她心口。她数不清有多少人,只觉得空气愈发稀薄,几乎要令她窒息。 那群着装统一又训练有素的鹰犬们在女人刚起身时便迅速且整齐地集合围拢过来。 求生欲所寻求的虚假安全感让殷韵选择了在场唯一的同性,而现在,侥幸心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膝盖发软,她踉跄着扶住桌沿。冰凉的触感让她越发心惊。 极度紧张之下,殷韵根本看不清也记不住任何一张脸孔的细节。在视觉暂留的残影里,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右肩微不可察地沉降了一瞬,似是在朝她所在的方向小幅倾靠。 等她再抬头,他已恢复成大理石柱般的静态,唯有领口银链残留的颤动,泄露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绽。 军官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面孔藏匿,却遮不住那身改良后的笔挺军服勾勒出的凌厉线条。 殷韵的余光瞥见他腰间的枪套,黑色握把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的心跳愈发紊乱,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差点喘不上气。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峻气质与危险气息交织,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肆意蔓延。她不敢再看,却总觉得有道目光如影随形,似乎已经将她牢牢锁定。 当她被示意跟着离开时,父亲佝偻着腰想要凑近,却被穿着军靴的高大男人用鞋尖抵住脚踝,不得不滑稽地僵在原地。 男人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父亲便如鲠在喉,什么多余的话也说不出。 殷韵缀在最后面,路过父亲时刻意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不过想来他也不会看她,不是因为心虚、不忍心,而是他正在为自己的情况焦虑,压根没空关心她。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脚都似踏在悬崖边缘,踩错一步就会引起滑坡,跌落深渊。 她被安置在一个冰冷如狱的小房间内,彻底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逼仄的水泥墙与低矮的吊顶黑沉沉地挤压着她,四周的寂静如同实质的牢笼,将她紧紧束缚。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殷韵不敢入睡,哪怕只是短暂的闭眼,都能看见狰狞的面孔与残酷的刑罚。 她的精神在惊忧与疲惫中摇摇欲坠,与其被未知的恐惧折磨,她甚至渴望来一场痛快的了结,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煎熬。 殷韵的房间位于赌场酒店的隐秘角落。房门上有个狭小的开口,每天定时有人通过这个小口送餐,又准时收走餐盘。她与外界的交流,仅限于那匆匆递送餐盘的瞬间,其余时间,都被无尽的张皇与孤独吞噬。 她被困在这方寸之间,不能接触任何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黑暗中独自泅渡。 在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她靠着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和来来往往过路人的私语,拼凑出外面世界的轮廓。 据她几天下来的观察所知,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被称为“K姐”、“Karma”,黑白通吃涉猎极其广泛,手下产业如蛛网般遍布全球,触角伸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暗藏玄机的赌场是她和三十三层其他神秘头领汇聚的临时据点。他们为一个惊天跨国大单而来,此次合作若是能圆满达成,足以撼动商界格局。 这个至关重要、人人你争我抢企图拔得头筹占取最大利益比重的商讨活动,预计将持续一个月之久。 就这样,漫长的五天过去了,殷韵在这立锥之地度日如年。当那扇紧闭多日的门缓缓打开,刺眼的光线让她几乎眩晕。 她被告知,在规定范围内可以自由活动,而送餐的人,变成了之前那位身着改良黑军装的男人。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起初,男人只是依照安排准时送达她的一日三餐,表情冷硬、话语寥寥。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坚冰似乎在悄然融化。他们开始有了寒暄,有了问候,面对彼此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 殷韵对他既抱以惧意,又在孤独无依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依赖。明知他冷硬如石,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少女心中的疑惑与不安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如野草疯长,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问他:“我会被怎么处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以为又将石沉大海,于是不再追问,默默埋头吞咽。直到午餐时间彻底结束,他才缓缓开口:“我问一下。” 殷韵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答案。 夜晚如期降临,她没有等到男人送来的晚饭,却收到了其他人传达的通知。 她再次被带走,脚步虚浮地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地方,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惶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呼吸变得急促,仿佛空气都被抽离。 殷韵像被割喉的人鱼,终于踏上岸边,却只剩下无尽的压抑,和即将变成泡沫的无望。 当她再次见到那位令人压力如山、不敢抬头直视的女人时,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未知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快要将她淹没。 房间里灯光昏暗,女人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Karma坐在房间的阴影里,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让空气都结成了冰。 殷韵低着头,咬住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却怎么也管控不住自己剧烈到夸张的心跳声。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今年多大?” 殷韵没有抬头,喏喏回应,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十、十四岁……” “十四岁?”女人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敲击出令人心焦的节奏,猩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血光。她突然前倾身体,双目死死盯住她的脸,“刚到自愿发生性关系不被视为犯罪的年纪,你爸就把你送出去了?” 殷韵没做声,肆意张狂的笑容在女人脸上蔓延。她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尖锐而刺耳,好似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入殷韵的心脏。 女人笑得累了,才慢悠悠直起弯着的腰,重新陷进真皮雪茄椅的柔软包围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我又不是恋童癖。” 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殷韵心跳漏了一拍,希望的火苗刚在眼底燃起,然而下一秒,女人的话锋陡然一转,轻飘飘的话语再次将她的命运无情拽入黑暗深渊。 “等两年吧,瞧你这资质,发育期大概率长不歪。等两年你满十六岁,再来替你爹卖身还债。” 女人语调平稳,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殷韵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眼前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紧咬着下唇,愣是不敢让一滴泪落下。 自己已然被命运的枷锁死死禁锢,无法逃脱,只能在这暗无天日里等待命运无情的审判。 往后的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都将在无尽的焦灼和绝望中艰难捱过。 【番外】接上篇Ⅰ吊桥效应的瓦解/目击K与囿 女人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她带走。 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崽似的架住殷韵纤细的胳膊,粗暴地将她带出了房间。 殷韵任其拖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女人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她再次被带回那间狭小压抑的房间,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她的心都跟着一颤。 双腿一软,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试图汲取一丝温暖,让自己慌乱恐惧的心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房间门口,手中端着一盘简单的晚餐。 他身姿笔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好似千年不化的寒冰,可细看之下又发现,那深邃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女孩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字,嗓音低哑:“吃吧,别饿着自己。” 殷韵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接过盘子,声若蚊呐说了句:“谢谢。” 男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殷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吊桥效应下产生的错误吸引力,在这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又虚幻。 殷韵起初是真心想把囿堂当哥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慕强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此种情境下,囿堂的危险性比Karma低,又比事务繁忙且重权在握的Karma更容易亲近。落单的小鸡宝宝把不啄小鸡的老鹰当成了新的守护神,心里暗暗依赖着他,将他视作唯一的避风港。 她的处境颇为特殊,父亲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为了偿债,将她无情地推了出来。也正因如此,除了“黑手套”里等级最高的囿堂,其他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这并非是讨厌她,而是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对她流露出哪怕一丝善意,等待自己的便可能是严厉的批评与残酷的惩罚。 殷韵的行动较初始自由了不少,可她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里又是鱼龙混杂的赌场,四处都像是隐藏着致命陷阱的禁地。 她已然见识到了人性中豺狼虎豹般的可怖之处,内心满是惶恐,生怕一踏出Karma的私人领地,就会被心怀不轨之人掳走。 Karma也曾提前警告过她,若是在自己的辖区外遭遇不测,她可不会插手。 不仅被断了网络,连一本杂志、一本书籍都看不到,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殷韵日常能交流的,只剩下囿堂。 起初,囿堂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面色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像宠溺小孩一样,微笑着揉揉她的头。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五天。 殷韵被叫走,说Karma有事找她,她规规矩矩跟着去了,在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等候。 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她站在那儿,满心的局促不安,只能将目光投向那面由一整块大玻璃铺满的墙面。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缓缓靠近。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她的视线穿透到了另一个房间,入目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呆立当场。 那是一间奢华至极的酒店卧房,正对着她的是一张超大号的king size大床。床上,两个跪坐着紧紧相拥、互相交融的身影正频率紧凑地上下起伏。 率先夺走视线的,是男性宽阔且充满力量感的背肌。 性感的小麦色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泽,上衣被随意地扔在一旁,外裤却还穿在身上,只是裤腰被解开,向下滑落了些许,若隐若现地露出两个性感的腰窝和内裤的边缘。 男人的脑后绑着一根黑色丝带,显然是被蒙住了双眼。 殷韵只觉那背影莫名熟悉,还没等她细想下去,男人宽厚的肩旁,缓缓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鬓边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打着卷,被细密的汗珠黏在绯红的腮边,眼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迷离的双眼直直望向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肆意的笑。 殷韵瞬间认出了那女人正是Karma,而那有着结实肌肉的背影,竟然是囿堂! 刹那间,她只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惊恐与慌乱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跌跌撞撞往后退,可当她转身去拉门时,却发现门早已被牢牢锁住。 她被困在了这个毫无隐私的房间里,被迫聆听和目睹着眼前不堪的一切。 心跳如雷,殷韵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的画面与二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女人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身上,似在享受她的慌乱与无助。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甚至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傲慢。 殷韵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内脏。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这一切,但那些淫靡的声音却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侵蚀她的神经。 男人的低喘、女人的呻吟、肉体激烈碰撞时的清脆拍击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无法挣脱。 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男人平日里对她的温柔笑容,还有那偶尔揉她头发的温情动作。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瞬间,变成了腐臭的呕吐物,将她侵蚀得面目全非。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女人慵懒地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面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男人则坐在床尾,正对着女孩,缓缓解开了脑后的黑丝带,露出一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睛。 殷韵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紧紧地攥住衣摆保持站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脆弱。 囿堂与她对视一瞬,而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头的房间内,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殷韵的心跳随之加速,震颤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腔。 门被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视线扫过面色发青、嘴唇苍白的殷韵,一向冷静的目光似乎泛起些许波澜。 殷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囿堂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才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如同从幽深古井传来:“你看见了什么?” 殷韵没有回答,慌不择路地撞开了他,捂住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卫生间里传来干呕的痛苦声响,吊桥效应所赋予的安全感于此刻彻底崩塌,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对他的印象,再也回不到从前。 【番外】接上篇/正文的另一个视角Ⅰ在夜总 Karma他们在这充斥着欲望与危险的赌场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撤离的那天,殷韵也被放归回了家。 当她再度踏进家门,妈妈瘦弱的身影在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她香消玉减,整个人憔悴了许多,红肿未消的眼睛在看到女儿的瞬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 殷韵默不作声地乖乖窝进妈妈怀里,与她紧紧相拥。 她深深地嗅闻着妈妈身上好闻的气息,心中满是温暖与安心。 她想,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感。 哪怕妈妈纤细、柔弱,哪怕她们都曾在命运面前无力,可妈妈永远会陪伴她、等待她、毫无保留地爱着她…… Karma两年前定下的延期偿还规则,让殷韵度过了平静如水的七百多个日夜。 然而,当她年满十六周岁之后,他们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打破了她宁静的生活。 殷韵不敢违抗任何指令,即便心有不甘,表面上也会表现得极为顺从。 又是一个相似的暑假,她被带到Karma在国都新开的夜总会里。 但与两年前那个被困在小牢房、连门都出不去、变相收监的自己相比,现在的她不仅可以四处游走自由活动,甚至还配备了单独的高级套房。 简直是next level了。 -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场里,奢靡与堕落交织。 殷韵身处其中,只觉得无聊透顶。周围尽是不堪入目的丑闻,那些糜烂的交易、虚伪的笑脸,都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来到这里不过两天,殷韵就敏锐地察觉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监视似乎并不严密。 于是把难得清闲的翟野叫了过来,成天跟他厮混在一起。 戒备心逐渐减弱,胆子也越养越大,直到有一天,在这儿孤苦无依的女孩实在舍不得与男人分开,便干脆避开耳目将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翟野现任的工作是世界顶级安保公司的首席特级保镖,专业素养极高。 一进房间,他就开启了反侦察模式,凭借随身携带的专业工具,很快便确定房内干干净净,既没有隐藏的监控设备,也没有监听装置。 得知这个结果,殷韵彻底放下心来,开启了“金屋藏娇”的快活日子。 以往还得小心翼翼地去楼道私会,现在干脆天天和他宅在房间里腻歪,于夜场淫靡纵欲的包围中,沉浸在纯情的二人世界里。 直到…… “嗯、唔嗯……哈啊!” 黏腻的口水声交织着紊乱的喘息,在昏暗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少女纤长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眼尾泛起诱人的潮红,在男人炽热的深吻中渗出细碎泪光。 被吮得艳红的唇瓣仓皇逃开,却在仰头喘息时拉扯出更脆弱的颈线,像只受虐的天鹅。 晶莹的唾液从红肿的唇瓣间拉出银丝,长时间的深吻让她缺氧般眩晕,胸口剧烈起伏着,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抵着齿列。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再一次扣住女孩的后脑。 不过,他没有贪婪地继续追逐她退缩的唇,而是在即将触碰时偏移几寸,用犬齿轻磨她滚烫的耳垂。 湿润的吻沿着绷紧的颈线游走,在锁骨凹陷处流连,留下绽放的绯色印记。 丝绸睡裙仅靠一根细带维系,男人修长的手指勾住绳结轻轻一扯,衣襟便如花瓣般绽开。 少女有些慌乱地咬住下唇,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却止不住丝滑布料顺着圆润肩头滑落的趋势。 莹白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中,锁骨凹陷处盛着摇曳的夜光,最终,那片衣料卡在微微隆起的雪乳上缘,将坠未坠地悬着。 “等、等等,那里……!” 少女的抗议化作甜腻的呜咽,男人已经俯身噙住了她挺立的乳尖,滚烫的舌面绕着战栗的蓓蕾打转。 他故意发出色情的吮吸声,看着那抹樱红在自己唇间充血肿胀。粗粝的掌心同时揉捏着另一侧雪乳,五指深深陷入绵软的乳肉,在瓷白肌肤上留下情动的红痕。 饱满的乳团随着他的把玩不断变换形状,乳晕被指尖恶意拨弄时,少女突然弓起腰肢,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男人低笑着加重啃咬,满意地感受着掌下剧烈的心跳。 他松开被蹂躏得艳红的乳肉,转而用拇指按住顶端缓缓碾磨。 “别……好痒啊……” 女孩无意识地并拢双腿,却摩擦到身下紧贴的腰胯。丝质睡裙被卷到腰间,露出腿根处泛着粉晕的肌肤。 男人眸色陡然转暗。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女孩被压倒在床,男人俯身将她不安扭动的腰肢牢牢扣在身下。 撩开轻软的睡裙,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她战栗的小腹滑入腿心,立刻触到一片湿热。 少女猛地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娇吟。男人的指腹正缓慢刮蹭着那层薄透的布料,让沁出的蜜液彻底浸透蕾丝边缘。 “都湿透了……” 他将沾染了水光的指尖举到她眼前,在少女迷离的视线中,慢条斯理地将手指含入口中,舌尖绕着指节舔舐时,女孩羞耻地发现自己腿间又涌出了一股热流。 被人抱在床沿坐下,又掐着腰肢放倒,她被摆出一个最适合被口的姿势。 阴部碍事的遮蔽也被扯下,骤然接触冷空气的腿根泛起细小的颗粒。 跪在地毯上的男人滚烫的唇舌紧接着覆上来,在颤抖的腿心处烙下灼热的吻痕。 “啊……等下,那里……” 无措的指尖陷入他发间,却在舌面扫过肿胀花核时骤然绷紧脚背,足弓在床单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就像她此刻混乱的理智。 男人用虎口卡住她乱扭的腰肢,鼻梁抵着充血的花核研磨。 “嗯啊……翟、翟野……那里不行……”她试图并拢双腿,却被宽肩顶开,透着薄粉的足尖在男人背后绷成直线。 他刻意放缓节奏,改用舌尖模仿性交的频率轻戳翕张的穴口,听着上方骤然拔高的喘息变为不成调的啜泣,舔弄的速度加快,嘴角的涎水混着少女清甜的蜜液往下淌,将会阴浇得湿透。 舌头所能触及的阴道长度有限,始终难以尽兴。将她的阴阜从里到外细致舔了个遍后,埋在少女腿间的男人柔情地用舌尖顶戳了几下那枚稍稍崭露头角的粉嫩阴蒂,这才念念不舍地离开了女孩娇软的花穴。 当温热的唇舌骤然撤离时,女孩的瞳孔微微失焦涣散。 潮红的脸颊像被暴雨打落的樱花,微张的唇间泄出小兽般的呜咽,悬在腰际的绸缎睡衣早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露出大片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 翟野垂眸欣赏着指间缠绕的银丝,那些从她身体里偷来的蜜液正顺着他的指节缓缓下坠。他干脆将那些晶亮的体液在两指上涂匀,而后温柔地慢慢挤进那仍在小口张合的花穴。 “啊啊啊……等下、翟野!不要……!” 女孩的穴实在太过敏感,当冰凉的指尖抵上那处娇嫩的入口时,她突然绷紧了漂亮的颈线。饱满的胸脯随着紊乱的呼吸剧烈起伏,投映在墙面上的影子摇曳晃动,勾勒出她胸前樱尖诱人的曲线。 两指破开紧致时,她猛地咬住下唇,眼角倏地沁出泪珠,在昏暗的夜灯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男人粗糙的指腹碾过敏感的内壁,轻而易举挑拨起一阵战栗。 被贯入的不适和撑胀的疼痛让她一时有些难以负荷,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他肩头抓出新月状的血痕。 翟野便体贴地放慢了入侵的速度,细细感受着内壁每一寸痉挛的绞紧,那温暖巢穴正不受控制地吞吐着他的手指,发出令人羞耻的咕啾水声。 当拇指按住那粒充血的花核时,女孩突然睁大了盈满水雾的眼睛。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于此同时,柔嫩湿滑的穴道也在被寸寸深入…… 手指弯曲的弧度精准碾过内壁凸起,指节在湿热紧致中加速抽插,黏腻水声混着肉体碰撞的清响在房间里回荡。 “啊……哈啊……太深了……!” 破碎的呻吟突然拔高成尖叫,少女扬起细长脖颈,后仰着用力攥紧身下的床单。 望向天花板的目光涣散,潮湿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间,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白玉。 当指尖恶意地刮蹭过某处凸起时,她突然发出一声泣音,泪水终于决堤般滚落。 高频的刺激让少女眼前炸开白光,高潮来临时的她美得惊心动魄——睫毛晕成破碎的蝶翼,胭脂色的潮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锁骨,被咬出牙印的下唇红润如玫瑰…… 最动人的是那双含泪的眼睛,湿润的瞳孔里盛着痛苦与欢愉交杂的快活,失神地倒映出男人高大的轮廓。 温热的蜜露沿着战栗的腿心蜿蜒而下,如同春日解冻的山涧,在丝绸床单上晕开深色的花…… 【番外】接上篇Ⅰ腿交粗壮的肉棒撞开脆弱的 翟野光裸的身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虽不似女人那般白皙,却在男性中显得恰到好处。 被阳光亲吻过的浅小麦色,并不深沉,还透着性感蓬勃的生命力。更难得的是,他端正自持很守男德,即便在烈日下操练得汗流浃背,也始终衣衫齐整,绝不袒胸露乳。 这份自律让他的肤色一直保持着浑然天成的匀称,不会出现那些因日晒不均而产生的尴尬色差,脱掉衣服后尤其的漂亮。 视线下移—— 翟野的鸡巴是殷韵见过的正常男性中最粗最大的。 那勃起的阳具不仅尺寸惊人、堪称雄伟,形态也算得上完美——饱满的龟头泛着健康的光泽,肉粉色的冠部边缘勾勒出圆润的弧线;粗壮的柱身上盘踞着蜿蜒的青筋,随着脉搏微微跳动;茎身整体肤色与其余部分的肌肤浑然一体,匀称干净,没有一丝不协调的色差。 此刻,这骇人的巨物正抵在殷韵颤抖的腿间,女孩咬着下唇,睫毛剧烈颤动,眼中渴望与畏惧交织并行。 翟野从身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滚烫的胸膛紧贴她光洁的背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引得她一阵战栗。 “别怕……”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湿热的吻顺着她绷直的颈线一路逶迤流转。 殷韵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腰胯在她臀后急促摆动,那根烙铁般的性器在她腿间快速摩擦,粗粝的棒身刮蹭着她早已湿润的私处 “呜……太、太大了……!” 柔婉的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龟头每次划过穴口都带出黏腻水声。 马眼渗出腺液打湿了她的腿根,那粒敏感的小肉珠在粗暴的顶撞下肿胀发亮,像颗熟透的浆果;粉嫩的阴唇被摩擦得泛红,在粗暴的进攻中可怜兮兮地大敞着;娇弱的花穴像贝肉翕张,随着每一次撞击渗出更多蜜液,又被打发成白沫,四处飞溅。 翟野的喘息已化作灼热的低吼,汗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情欲的水洼。 他剑眉紧蹙,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火,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贲张,暴起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藤蔓,将猎物牢牢禁锢在滚烫的胸膛间。 殷韵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失控的心跳正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那根在她腿间不停进出的巨物烫得惊人,青紫色的血管在勃发的柱身上狰狞起伏。 每当它碾过敏感处,女孩被咬得艳红的唇间就会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又甜又软。 两人交融的汗水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淫靡的光泽,将交迭的身影镀上一层蜜色。 当翟野再一次突然加重力道时,殷韵浑身绷紧,蜜穴剧烈收缩着喷出大股暖流,溅湿了两人紧密相连的下腹,将交合处染得晶亮。 翟野喉结滚动,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精美的蝴蝶骨上。 他肌肉虬结的手臂暴起青筋,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殷韵在灭顶快感中仰起头,看见男人被情欲染红的眼角和紧咬的牙关,性感得令人着迷…… 就在这时,翟野背肌紧实的宽阔后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他染着情欲的瞳孔骤然收缩,俯在殷韵耳边沙哑低语:“有人来了。” - 傍晚,夜总会上层酒店的走廊上,水晶灯洒下的柔光在地面流淌,像一层薄薄的、融化的琥珀。 囿堂的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噬,唯有手中果篮里色泽诱人的鲜果偶尔轻颤。 这批新到的特级水果,是供应商特意送给他们的。囿堂试过后,觉得确实还不错,于是选了品相最好的几种,打算带给殷韵尝尝。 站在对应的房门外,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叁下,清脆而克制,却无人应答。 他迟疑了一瞬,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万能房卡。 金属卡片在指尖翻转,随着“滴”的一声,感应锁开启,门扉缓缓向内推开。 厅内灯火通明,却不见女孩身影,空荡得过分。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果香,而是更隐秘、更潮湿的味道,像是被体温蒸腾过的香水,混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气息。 他刚把果篮放下,弯腰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有声音。 好似是从房间深处渗出来的。 极轻、极细,像是被丝绒包裹的啜泣,又像小兽濒死时从喉管挤出的气音。当他意识到其中夹杂着床榻晃荡的细碎响动时,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立。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果篮的竹编纹路深深勒进掌心。 他放轻呼吸,朝里走去。 每走一步,那声音便清晰一分。不再是单纯的哭泣,而是某种更混乱、更黏腻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窸窣、床板挤压的吱响,甚至……低沉的、不属于女性的嗓音,在暗处模糊地哄着什么。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发紧。 翟野扯过睡裙的动作带起劲风,真丝布料掠过殷韵汗湿的腰窝时,她腿心颤栗着又涌出一股热流。 男人粗粝的指节正迅速地替她系着腰间裙带,方才还在她腿间放纵驰骋的凶器激情未退,将搭在他腰胯上的裙摆顶出羞耻的轮廓。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像子弹上膛。 来不及了! 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翟野! 殷韵心中一慌,顺手抓起羽绒薄被凌空一抖,雪白被褥如瀑布般罩下,将坐在身边的男人从头到脚遮掩起来。 囿堂的身影逆着光切进门框,夜灯在他轮廓上镀了层猩红的边。 他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殷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不自觉地绷紧腰肢,防备地瞪着他。 当囿堂看清室内景象时,西裤外侧顿时被攥出压抑的褶皱。 空气中漂浮的石楠花气息,混合着她腿间溢出的蜜液味道,让他西装下的肌肉瞬间绷如铁石。 男人皮鞋碾过地毯的闷响如同丧钟,殷韵撑在床单上的手指不安地绞紧。 当囿堂的手伸向那团凌乱被褥时,殷韵浑身一颤,顾不得酸软的腰肢,猛地扑上前去。真丝睡裙随着激烈的动作翻卷而上,露出大腿内侧未干的水痕,在昏暗夜灯下泛着暧昧的微光。 “不许看!” 她死死按住男人欲将掀被的手腕,呵斥的命令里带着艳情事后的沙哑与慌乱。 圈住对方的纤细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指尖还残留着情动的粉晕。囿堂的视线扫过她锁骨下新鲜的淤红,又落在她汗湿的鬓角与潮红的脸颊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瞬。 那只被按住的手突然抽离,殷韵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倾倒。她慌乱地用手臂撑住发软的身体,睡裙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 男人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被灯光切割出对比强烈的明暗交界。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凌乱的发顶,冷峻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不想让我揭穿他,你就跟我走。”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危险的意味,白色山包突然动了动。一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拽住女孩的裙摆,带着无声的抗议。 殷韵没有回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只手,指尖在对方掌心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 她仰起脸看向囿堂,睫毛上凝着的水珠倏然滚落。汗湿的碎发黏在酡红颊边,被咬出齿痕的下唇渗出腥甜。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里交织着屈辱与决绝,红唇轻启:“好,我跟你走。” 【番外】接上篇Ⅰ强制“爱”(囿堂H) 沉寂密闭的电梯轿厢像口倒立的棺材,殷韵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静默站在他身后。 轿厢匀速上升,楼层抵达的提示音响起的刹那,滚烫手掌突然握住她手腕。 “你……”惊呼被扼杀在喉中,殷韵被拽着手腕拖了出去,男人步伐大得近乎暴虐,被钳制的少女只能跌跌撞撞小跑着跟上。 呼吸乱了节奏,胸脯剧烈起伏,睡裙领口在拉扯间滑落,露出半边雪白肩膀。 房卡嘀响,她像破布娃娃般被贯进屋内。即将跌倒的瞬间,囿堂突然掐握住她的腰肢,疼痛还未来得及蔓延,滚烫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殷韵被拖进浴室拽到浴缸前,男人低沉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进去。” 第一次命令时殷韵倔强地咬住下唇,充耳不闻,第二次警告伴随着腕骨几乎碎裂的疼痛,她被掐得眼角泛泪,不得不屈膝迈进浴缸。 右脚刚沾到瓷面,背后突然袭来一股推力。殷韵惊叫着向前扑去,膝盖撞在浴缸底部发出闷响。转身时却见囿堂正扯松了领带,眼底深重的暗色令人心惊。 花洒浇下的冷水激得她发抖,单薄睡裙逐渐洇湿,变成半透明的第二层皮肤,湿淋淋地贴在柔美的曲线上。 殷韵环抱双臂的手被粗暴拉开,乳尖在布料下可怜地挺立,随着战栗不断擦过男人禁锢她的手臂。 她想骂人,却被直冲面门的生水劈头盖脸灌溉,囿堂盯着她呛水的模样,晦暗的欲念让心脏狂跳。 “神经病……咳咳!” 骂声被突然调热的水流冲散,殷韵呛咳着仰头,水珠顺着睫毛滚落。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蒸汽薰腾中,男人扯开领口的动作像野兽撕碎猎物。水痕沿着腹肌沟壑蜿蜒,最终没入皮带扣下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殷韵被连绵的水流迷得睁不开眼,花洒如同暴雨将她钉在墙角。湿透的浅色睡裙紧贴着少女玲珑的身体曲线,底下蜜桃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水流先冷后热,女孩娇嫩的脸蛋被冲刷得白里透红,显现出一种脆弱的、凌虐的美感。湿发黏在潮红的脸侧,嘴唇因缺氧嫣红欲滴,像极了神话里被浪花打湿羽翼的塞壬,既纯净,又充满魅惑。 男人关掉水阀的瞬间,寂静中只剩下她带着水汽的喘息,和水珠滴落的短促琶音。 当他伸手解开皮带扣时,金属碰撞的声响让殷韵头皮发麻。 条件反射地后退却不慎踩滑,整个人再次跌进半满的浴缸里。 溅起的水花中,她看见男人扯下衬衫时肩部绷紧的叁角肌,那些随着动作起伏的肌肉线条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青铜雕塑,在浴室柔和的顶灯下泛着野性的光泽。 “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单膝压进浴缸的动作带着捕食者的精准与压迫感,水波荡漾间,那条黑色内裤根本遮不住勃发的欲望。 当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掐住她腰肢时,殷韵的抗拒让浴缸边缘的沐浴露瓶子一个接一个哗啦啦倒地。 囿堂像捞起一尾人鱼将她扛上肩头,施加在她身上强势霸占的力道让殷韵如同被渔网死死困住了般,只能徒劳地扭动。 湿滑的肌肤在男人的掌控下不断打滑,反倒让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摩擦。 断断续续的水珠顺着女孩身体的弧度滚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迹。 直到她被扔到床上,弹力床垫将她颠起一瞬,又重重陷落。床单迅速被浸湿,水痕晕开,染得湿亮一片。 殷韵慌乱地往后缩,可脚踝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猛地拽回。 她的双臂抵在囿堂的胸膛上,却如螳臂当车,根本推不动那具精壮的身体。 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肌肉绷紧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血管的搏动,一下一下,像野兽的喘息。 身上唯一的布料被一把扯下,扔远。 雪白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殷韵本能地蜷缩起来,双腿紧并,却在下一秒被人强硬地分开。 少女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胸口急促起伏,两点樱红因冷意而挺立,又因他的目光而战栗。 囿堂的视线扫过她挺翘的乳儿,呼吸明显一滞,喉结压抑滚动,眼底的暗色愈发浓稠。 然后,他压了下来。 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男人的身体矫健而充满侵略性,瞬间将女孩困在身下。他的唇狠狠碾上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攫取她所有的呼吸。 殷韵像陷进蛛网的蝶,每一寸挣扎都让身上男人肌肉绷得更紧。她能感觉到他胯间灼热的硬物正抵着自己最柔软的部位,随着他的动作危险地磨蹭。 囿堂的吻近乎凶狠,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 咬住女孩下唇的力道让她痛哼,舌尖却趁隙长驱直入。这个吻带着血腥味的侵占,唇齿交缠间,她的呜咽被吞没,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和紊乱的喘息。 当男人的大手粗暴揉捏她的乳肉时,殷韵不受控制地弓起腰,乳尖在他掌心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大腿被囿堂用膝盖顶开,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颤,可无论她怎么踢打,他都纹丝不动。 “疯了……他真是疯了!” 殷韵的意识开始模糊,眼角渗出泪水。身体却在他的掌控下愈发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 男人突然托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压,殷韵清晰地感受到他胯间灼热的硬度,骇人的尺寸让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纠缠间丝绸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混合着汗水、唾液与情动气味的空气愈发稠腻。 终于被解放了唇齿的殷韵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洁白的乳首随着呼吸,像融化的奶油般颤动。她的肌肤泛着情动的粉色,整个人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蜜诱人的香气。 当男人牵起她的手时,她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和我做。”囿堂滚烫的大手不容抗拒地包裹住她的柔荑,强硬地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殷韵看见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黑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欲望。 “和我做你跟那个男人做过的事。” 殷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猛地一下抽回手,薄韧指甲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红痕:“我不!” “……既然别人可以,那我也可以。” 男人滚烫的躯体压迫性地贴近,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她惊慌失色的小脸上如有实质的扫过:“难道你想让Karma知道,你从外面带了个野男人进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殷韵瞳孔紧缩,脸色瞬间煞白:“你威胁我?” 男人却轻嗤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俯身逼近,鼻尖暧昧地蹭过她耳后敏感的肌肤,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感受到怀中躯体瞬间变得僵硬。 “将一切异常上报,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要是想隐瞒事实……总得给出点贿赂。” 空气凝固了几秒。 殷韵死死咬住下唇,屈辱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可最终,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发颤地朝男人胯下那骇人的隆起探去—— 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猛地扣住手腕! “只是这样的话……”他意味不明地低笑,指腹摩挲着殷韵纤细的腕骨,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你为什么会叫得那么欢呢?” “你也被摸了吧。” 殷韵的呼吸骤然乱了。 “这样?” 男人嗓音沙哑,揉捏着少女细软的手指。 “这样?”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向上卷起,又收回,眼底欲色翻涌。 “还是……”另一只手拽下绷在胯上的内裤,释放出早已湿漉漉的性器。紫红的顶端不断渗出透明液体,随着他刻意的套弄拉出银丝。 “这样?” 【番外】EndⅠ羞耻的69体位用身体缴纳“封口 男人的手掌滚烫,五指强势地覆上她湿透的腿心,不容抗拒地掰开她瑟缩的阴唇,指腹重重碾过充血的花核。 殷韵浑身剧烈一颤,瞳孔涣散,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绝望地感受到自己甬道正不受控制地收缩,可耻地绞紧他探入的指节,甚至发出令人耳热的粘腻水声。 手上替人撸管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殷韵羞耻地埋下头,滚烫的额头抵在男人结实紧绷的腹肌上,随着他手指抽插的节奏,被顶得轻轻耸动。 69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跪着的双腿被迫大张,湿淋淋的穴口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最敏感的嫩肉上,激起一阵战栗。 “别……不要再插了……”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掌心包裹的性器硬得发烫,青筋在她指间跳动。 那边仍旧不为所动。 她羞恼地咬紧下唇,报复般加重了撸动的力道,指甲若有似无地搔刮过顶端的小孔。 男人闷哼一声,呼吸骤然粗重,粗长的中指捅进更深的地方,指节恶劣地曲起,刮蹭过敏感的内壁。 殷韵惊喘一声,腰肢猛地弹起,又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按回原处,被迫趴伏在他身上发抖。 “继续。”他嗓音低哑,手指抽送得更快,搅弄出黏稠的水声,“不想被我用屌肏开的话,就好好用手伺候。” 殷韵眼眶发热,指尖发颤地加快了套弄的速度,掌心湿滑一片,分不清是她的手汗还是他的前液,滑腻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男人的喘息越来越重,腹肌绷紧,终于在几次主动深顶之后,汹涌地喷射出来。 灼热的精液溅在她手心,浓稠的一大团,黏糊糊地顺着指缝滴落。 殷韵觉得恶心,却又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正想从他身上爬下来,腰肢却猛地被一只大手扣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男人搂着她的腰狠狠一翻,她惊呼着跌坐下去,雪白的臀瓣直接压上他的脸。 “你……!”她羞愤交加,挣扎着想逃,却被他牢牢扣住大腿,炽热的唇舌直接贴上她湿漉漉的穴口,舌尖恶劣地拨开肿胀的阴唇,长驱直入地舔了进去。 “唔……!嗯啊啊……” 殷韵浑身一抖,指尖死死揪住床单,脚背绷直。他的舌头太灵活,舔舐、吮吸、甚至模仿性交的动作深深顶入,让她双腿发软,几乎坐不稳。 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却始终无法逃离坠入情欲深渊的结局。 囿堂食髓知味,上瘾了似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找她释放性欲。 殷韵恼怒至极,忍无可忍,终于在某天彻底爆发,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声音颤抖地痛骂:“你无耻!” 男人被打偏了头,黑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他缓缓转回脸,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一寸寸刮过她涨红的脸颊、颤抖的唇,最后定格在她湿润的眼睛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某种近乎危险的、带着血腥气的低笑。 “一个谎言背后,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他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之前被他咬破的细小伤口。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诛心:“难道你觉得……karma是个很好糊弄的人吗?”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滑到颈侧,感受着她动脉下疯狂的跳动。 呼吸喷在她耳畔,滚烫又潮湿:“收买人心……就要做好长期的打算啊。” 直到被Karma放出夜总会,这场荒唐的交易才堪堪告一段落。 有些东西,早已在黑暗中变质。 曾经他在她心里构筑出的那点“友善”假象,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甚至每当有人提起囿堂,她都会生理性反胃。 这简直就是一个肮脏的噩梦! 56小狗的胸是草莓奶冻味的(谢如归H)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谢如归站在殷韵家门前,指尖悬在门铃上方,犹豫了叁秒才按下去。 听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哥哥昨天被接回来了,他整晚都在想她会不会受委屈,心疼得胸口发闷。 很快,门被打开了,少女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缝里,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终于站在他面前。 “我家有人,不太方便。”殷韵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柔。她侧过身,扭头朝屋内瞥了一眼,又很快转回来对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去你那儿吧。” 就这么一句话,让谢如归感觉有千万只蝴蝶在他身体里扑腾。 那双形状完美的瑞凤眼倏地睁大,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湿漉漉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等待投喂的小狗般圆亮。 用力点头时,柔软茂密的发丝随着动作起伏,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活像一对欢快抖动的小狗耳朵。 “好、好啊!”他连连应声,脱口而出的声音比想象中高了整整两度,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脖子,耳尖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回家的路突然变得无限漫长。谢如归的手指急切地穿过殷韵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掌心发烫。 他走得很快,卫衣下摆被带起的风鼓动着,露出若隐若现的一截腰线。每走几步就要回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目光灼灼地确认殷韵是否跟得上。 某个转角处,他差点撞上电线杆,殷韵轻笑的声音拂过他后颈。 “慢点……” 女孩的提醒被风吹散,跟着他小跑时,长长的马尾辫自然甩动,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气让男孩喉结滚动,有些干渴地咽了咽口水。 门锁打开的瞬间,殷韵被按在玄关的玻璃隔断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后背蝴蝶骨,而面前是男孩滚烫的躯体。 “等等……”她微微推开他,声音轻柔,“我们先去你房间……” 谢如归却将他搂抱得更紧,炽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垂,声音透着情欲的沙哑:“等不及了,让我先亲一口……” 他的唇压上来时带着青涩的莽撞,像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 虎牙不小心磕到她柔软的下唇,尝到一丝微弱的铁锈味。 谢如归慌乱地用舌尖舔舐那道细小的伤口,湿热的触感让殷韵轻轻战栗。 浅尝辄止的亲吻结束后,他裤裆已经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将运动裤撑出羞耻的轮廓。 殷韵了然于心地低笑,指尖意有所指地划过那处灼热,感受到布料下的跳动后,牵着他发烫的手走向卧室。 男孩的卧室门框上挂着殷韵之前送他的绣球花,被他特意制成了干花花环妥善保存。淡蓝色的花瓣已经褪色,却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蓝白格子的床单铺得平整,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边角微微卷起,中性笔还搁在最后一题的位置。 “谢……”殷韵刚唤出声,就被他封住嘴唇。这次的吻比方才熟练了些,却依然带着少年特有的急切。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肌的起伏,隔着棉质卫衣传来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震得她指尖发麻。 殷韵忽然轻笑一声,猫儿般的眸子眯起,指尖顺着男孩绷紧的腰线滑进卫衣下摆。谢如归倒吸一口气,腹肌瞬间收缩出更分明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垒起块块深壑的起伏。 她慢条斯理地卷起衣料,露出他白皙的肌肤——那是常年被衣物保护的地方,比手臂和脖颈更加细腻。 发育期经常运动锻炼的胸肌饱满得恰到好处,殷韵用指甲轻轻刮过乳晕的分界线,看着淡粉色的乳尖立刻挺立起来,像雪地里绽放的早樱。 “呜……” 谢如归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像被揪住后颈的大型犬,湿润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 当她用指尖描摹他腹肌沟壑时,男孩绷紧的人鱼线在运动裤边缘颤动,青色血管在紧绷的皮肤下蜿蜒如河流,一直延伸到裤腰深处。 他的卫衣最终被推至锁骨处,皱巴巴地卡在手臂关节,纠缠的热吻也被迫打断。 殷韵欣赏着他被她推倒在床边,被迫咬住卫衣下摆的模样。 双臂分开撑在床榻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明晰流畅。 她低笑着俯下身,一手按住他精瘦的后腰给予支撑,红润的唇瓣覆上那点柔软。 殷韵的舌尖先是轻轻扫过他的乳尖,像羽毛拂过,带着试探性的撩拨。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凸起在她唇间迅速硬挺起来,像一颗熟透的莓果,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她微微张开唇,将它含住,用柔软的唇瓣包裹着,舔嘬吮吸,头顶立刻传来谢如归破碎的喘息。 “嗯……殷韵……”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耐的颤抖。 她坏心眼地用牙齿轻轻刮过顶端,谢如归的腰猛地弹起,肌肉绷紧,手指深深陷入床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结滚动,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当她换到另一侧时,先前被冷落的乳尖已经可怜兮兮地挺立着,周围泛起诱人的红晕。殷韵故意用指甲掐捏了一下,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 谢如归立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卫衣下摆从他咬紧的牙关中滑落,沾满了亮晶晶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殷韵顺势吐出了嘴里的乳果。 男孩似委屈似勾引地将自己的手探入衣内,狠狠揉捏了一下自己形状饱满的胸肌,嗓音沙哑地嘟囔:“男人的胸,有这么好吃吗?” 殷韵抬眸看他,笑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好吃啊,像在吃草莓奶冻。” 谢如归被堵得一噎,耳根通红,有些不满地瞟了她一眼,随即又展露出少年气的顽皮笑容。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翻身压住她,手指挠向她的痒痒肉。 殷韵猝不及防,咯咯笑着扭动身体,两个人像孩子般在床上翻滚打闹,把原本平整的床单弄得皱皱巴巴。